寤寐思服(2/2)
孟崇续转身,神色恢复如常:“所以你要行动了?”
听到这句话的虞滁一愣,她偏过头望着孟崇续,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目的。
“对,所以请你不要干涉我,我们各取所需。”
虞滁说罢头也不回的进了里屋,确定孟崇续看不到自己后,才沿着墙壁无力倒下。
该死,每次面对孟崇续都犯怂。
在天上也是如此,明明与自己府邸不过几丈的距离,可那几步,她恨不得演练上一夜,才能满意的做出与孟崇续偶遇的模样,再摆出最得体的笑容,寒暄一番。
只是时过境迁,一直冷着脸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虞滁一向都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她口头上说话有多狠,就证明她心里有多慌乱。
孟崇续继续坐着细细品味案上的好茶,末了嘴角扬起笑意。
虞滁色厉内荏的模样,实在可爱。
“晚间与我出去一趟。”
帘后传来虞滁冷淡又控制的嗓音。
檀板声声起,又是一出悲欢离合的折子戏。台下众生呼声叫好,台上花旦掩袖轻笑。
姚永凤穿着杏色袍子,风骨悉数堆在眉端,一颦一笑都让人心驰神往。她莲步轻挪,唱词自唇边缓缓而出:
“人归美亦归,妆盒拂尘开
淡敷胭脂添明艳,轻点黛眉增光彩
换我红嫁衣,戴我绿玉佩
教夫君依然惊我美”
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姚永凤眼里闪过得色,收敛隐身挥舞水袖又是一段唱词。
谢龙吟从梦中猛的惊醒,愣了片刻后急忙翻身就要继续去睡,平日里他是不常梦见姚永凤的,所以一瞬都不能浪费。
在暗中结界内的虞滁见谢龙吟这副魔怔痴傻样不由觉得好笑,对于他口中描述的“姚永凤”也产生了兴趣。
“快点办正事。”孟崇续笑着偏过头传音入密提醒她。
虞滁掏出碎银与谢龙吟借过的物什,手指攒动,顿生微光,与那些东西上残留的谢龙吟的气息勾缠纠结,最后化为一道绿光,汇入虞滁与孟崇续的体内。
“别忘了答应我的,在梦里保护好没法力的我。”
孟崇续没有回答,直接伸手环住虞滁,在强光下,二人顿时便消失了。
青城的“临江仙”远近闻名,有许多人慕名而来,不大的戏班子每日都是座无虚席。青城距离皇城遥远,民风自是没那么拘谨,姚永凤一曲唱罢,有慕名者直接说了求娶之意。
盛妆下的姚永凤听罢似乎是犯了难,迈着碎步在台上细细斟酌,眉梢里俱是风情,勾着的嘴角映着眼中的狡黠,在火红的袍子下,潋滟生辉。
座中客都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虞滁穿梭在席间添着茶水,闲里看了一眼戏台上的姚永凤。
顾盼风流婉转多情,唱多了悲欢离合的戏本,几乎让人看不真切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情长情短平常事,何去何从随缘酬。”
清丽的唱词缓缓而出,仿佛迤逦江山画卷上的一点浅墨,教人心里一动。姚永凤的回答里的意思很明显了,青年朗声大笑,饮下一盏茶后拂袖而去。
新的一出戏即将开场,大家收拾了心情后继续嗑瓜子的嗑瓜子,姚永凤背对众人缓步退场。
戏班外阳光大盛,照耀着青城俯瞰而去有熠熠生辉之感,令人望而生敬。
而熙熙攘攘的长街外,半抱住虞滁的孟崇续和她一起跌落在一处巷口,因为虞滁被孟崇续护的好好的,所以没受多大伤。
被环住的虞滁挣扎无果后冷声问:“你什么时候可以松手?”
“现在。”说完孟崇续就放开了手,他顺势拉起虞滁,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向来怕麻烦,这次一个谢龙吟你用的法子也太迂回了。”
虞滁不答,问了孟崇续另一个问题:“静昭城的本质,你来的第一日就看出来了吧。”
孟崇续点点头,身在城中的人不知,他们这些局外的仙者却观的一清二楚。
入静昭城的人,一是生前犯下了罪孽,二便是执念太深。罪孽可入轮回尝百世艰辛来解,可那执念,却是最难消却的。
“谢龙吟执着太深,求而不得,所以徘徊在静昭城难以离去。”
“你直接强制性的入他的梦不就好了,何苦如此麻烦?”
“我之前有尝试入过他的梦去搜寻那段记忆,可因为他自身太过抗拒失败了。他是天子,我就算是仙也奈何不了他,只能用画像吊着他慢慢来借东西这个迂回的法子了。”
孟崇续听罢低眉思考了半晌,沉声道:“我们要做什么?”
“看他执着于什么,帮他解决了,我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了。”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问不就好了?”
虞滁看着孟崇续,又好气又好笑:“谢龙吟身上的傲气不比你的少,他不会愿意主动和人吐露自己的往事的。”
“你很了解我。”孟崇续低眉笑望着虞滁。
虞滁嘴撇了撇,废话,当初一趟趟跟着你,又是买通身边仙人又是偷看卷宗的,总不是白费的。
“走吧,梦里的时间不长,看得到一点是一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