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
叶新倩前几天就跟林蕴一起去警局报了案,可现在三天过了案子似乎没有任何进展,她早已经沉浸在绝望边缘,无法自拔了,沈妙言的话无疑给了她一把照亮黑暗的火,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但真相到了眼前,叶新倩反而没有太多振奋了,只是林蕴,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又额外找了多少助力呢,她心中的感激与疼苦一时侵入肺腑,勾出更多的伤恨与锥痛,一下子让她撕心裂肺,叶新倩猛地压下这口心酸,缓了缓气,追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做的了吗?”
沈妙言若有所思,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还没有,所以我想来你们这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叶新倩的火还没燃起就被熄灭,登时失望透顶,她眼中闪过几丝遗憾,“好吧,这种事,找不到证人和证据,警察也没有办法。”
“我猜测,你父亲是在这片小区被殴打的,这里没有监控录像,是行凶的最佳位置。”
“恩,我也这么想,这样的话,找到证据就更难了。”叶新倩失落的脸此时更是丧气,犹如到了晚间萎蔫的夕颜花。
“你可知道他在外面有什么别的仇家吗?”沈妙言心疼的看着她,轻柔的询问。
叶新倩一脸茫然的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父亲天天浑浑噩噩,他和我妈整天都在因为钱吵架,他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有的时候拿回来,总是少了很多,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我们猜他大概也就拿钱出去喝酒了,最多是在酒吧里得罪了什么人,别的就不清楚了。”
“好吧,没关系,我会继续帮你们调查的。”沈妙言表示了然的点点头。
他接着又问,“那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其实看到叶新倩母亲绝望的样子,沈妙言就知道叶海光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现在估计凶多吉少,但他还是要向叶新倩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他高度中风,医生说要赶紧手术,可是,我们根本筹不到手术费,现在只能一直输液,但这样光花钱,却毫不见成效,就是个无底洞,根本没有办法。”叶新倩的眼中尽是疲惫,刚强坚毅的女子,此时也露出些许脆弱和柔软。
沈妙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无声的陪她走了一截。
叶新倩带着沈妙言走到了一个商场底下,“我和林蕴在这里兼职,谢谢你愿意帮我们,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找我,那我先上去了,我们改日再见。”
“好。”沈妙言看着叶新倩远去的身影,心有戚戚然。
他拿出手机,给林蕴打了个电话,语重心长的说,“林蕴,我在你兼职的商场楼下,我有话跟你说,你下来一趟吧。”
沈妙言靠在商场门口的一间橱窗前,看到林蕴风风火火的从里头出来,一看到他就焦急忙慌的问,“妙言,新倩说你刚去她家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林蕴,我本来觉得把真相亲自告诉叶新倩比较好,但是看到她家的情况,我......”
林蕴面露难色,听着他继续说,“他们家的事,很麻烦,”沈妙言眼中也尽是隐忍,“他父亲,在外面有债主。”
林蕴如同五雷轰顶,满脸的不可置信,“欠,欠了,多少?”说到这里,打人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五十万。”沈妙言说出这几字,实在是不忍心。
谁说所有的大事都得让男人扛起来,他们的肩膀是宽广,但不一定就是铁壁铜墙,不过几副血肉之躯,怎么能敌得过崇山峻岭,万丈深渊?
林蕴险些没站住,他费了些气力才撑住了墙,“妙言,你说,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磨人。”
对啊,为什么?可能它觉得,背负了困难与磨砺之后,世人就能抽筋脱骨,涅槃重生。
但是,它从来都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血骨能挨得过火海地狱,它也不管,你单吊着一口气苟活之时,是不是早已经身骨粉碎,再难临风玉立。
“林蕴,你如果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沈妙言想过动用家里的力量,可是怨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家里一定不会支持他管这件事,况且那群肇事者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算报了警,他们也没有办法申诉立案,还是任由对方逍遥法外。
想来想去,他能做的只有帮忙筹钱,钱能解决世间最困难的事,但拥有钱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所有的人似乎都逃不出这个死循环,最后都在无妄的挣扎中作茧自缚。
林蕴摆摆头,“谢谢你妙言,没关系的,让我来想办法吧。”林蕴心里明镜似的了然,沈妙言想通过家里条件帮助他,肯定是难上加难,他一点也不愿意让他为难。
“我先上去了,这件事先不能告诉新倩,”林蕴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妙言,“云岑他。”
沈妙言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你放心吧,他那里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
总是有这样的人,他们虽然在外面千疮百孔,但回家之后却对着最亲近的人,喜笑颜开,因为爱,所以他们舍不得让亲人跟自己一起把那些鲜血淋漓再一次感同身受,他们并不是害怕再一次把伤口翻得皮开肉绽,只不过是畏惧亲人的泪眼盈盈罢了。
林蕴拖着略有些颓唐的背影,落寞的回到了商场,沈妙言百感交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晚上回家前,他去医院看了看重伤昏迷的叶海光,叶新倩的母亲那时陪在床边,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像是想从他渐逝的身体中挖出什么金银财宝。
可显然这样是徒劳无功的,所以她愤怒的攥紧拳头,沈妙言总是以为她在下一秒,会砸出千斤重的暴戾折断那副濒临绝境的残躯。
走过拐角处,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新倩,今晚我帮你守吧,你跟你妈回去休息。”
“不用了,你这几天很累了,我在这儿吧。”
沈妙言掩了**形,快步溜走了,剩下徘徊在空气中的几句争吵。
回家的路不远,沈妙言踢着石头慢走着,可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却好像走过了一条生命的长河,一路上都有灯火璀璨,也就不像往前那么害怕,走到楼下,他本以为楼道里还是一片漆黑,已经准备好了快步小跑的架势,但举头之处,臆想中的黑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白如月光的一片清亮,物业换灯泡了?不会啊,他们效率一般很低,上一回报修就修了三天,昨晚又没亮,他准备报来者,可今天被陈云岑气的忘记了,是谁今天来修了吗?
他脑中突然闪起早上陈云岑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样子,隐约记起他好像装了什么东西进口袋,难道他是来换灯泡的?
沈妙言心中**,好像被一双无赖的手撩拨逗弄着,一下一下,都落在敏感之处,他耳根渐渐泛红,气息有些凌乱,踩着皎如月光的亮,快步回到了家。
周一沈妙言来到了学校,可当他看到校园里遍布各地的摄影机,幕布,灯光,以及当红小生齐温岭的时候,心中莫名,发生什么大事了?
陈云岑拿着一条亚麻色的毛绒围巾,一把拉过沈妙言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沈妙言又是气恼他拿红糖水笑话自己,又是感动他大清早过来给自己换灯泡,已经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态去面对他了,可人家一脸没事人似的,真是心宽胸广。
但他到底还是羞赧多于气怒,于是伸着脖子东张西望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云岑,你知道是怎么了吗?今天怎么这么多剧组的人?”
陈云岑靠近他挪了挪身子,把围巾套在了他脖子上,“是民国二三事的剧组来G大取景了,”边说边绕着围巾,最后在沈妙言的脖子前,打了个结。
沈妙言低头看看脖子上的围巾,很暖和,寒凉的风都被它强硬的挡在外面,再生不起侵犯的歹心,他温和一笑,“谢谢,”沈妙言抬起右手在那个结上又轻轻按了下,继续问“民国二三事是什么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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