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堂会(2/2)
“成成成。”苏灵珮捏了捏眉心,才说:“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你给我放开。”
“真的?”于老板从地上蹦了起来,惊喜地看着他问。
苏灵珮边拿着手边的油纸伞,边往外走说:“真的。”
……
苏灵珮提着湖蓝色长衫的衣摆,提着油纸伞奔向了在戏园子门口等候已久的肖明玉。
肖明玉斜靠在柱子上,带着笑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问他:“珮儿,怎么今天那么久?”
苏灵珮缩了缩脖子,仰起头对着他温柔一笑,说:“于老板和我说事耽搁了。”
“于老板能和你说什么事?”肖明玉想从他手上接过伞替他撑上,却被苏灵珮拒绝了。
“说是来了个大人物,让我去唱堂会。”苏灵珮亲手将伞撑开,举在了他和肖明玉两人之上。
“大人物?”肖明玉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说:“你答应了?”
“嗯。”苏灵珮他点了点头,边往雨里走边说:“于老板都给我跪下了,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再拒绝他。”
他悄悄看了眼肖明玉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太乐意的样子,他试探地问:“明玉,你是不想我去吗?”
肖明玉叹了口气,才又说:“倒也没有,只是到时我还会来接你。”
苏灵珮眼角含着柔情,双手转着伞,雨水像花似的溅开。
他俏皮地对肖明玉说:“明玉你可真奇怪,明明我每次唱完戏你都会来接我,为什么这次偏偏还要强调下?哦,我知道了,明玉你这是吃醋了。”他转过头,半眯着眼,调笑道:“是不是因为我去唱了堂会你听不着了就吃醋了。”
肖明玉无奈地看着他,又轻叹了口气。
他们的对话像极一对恩恩爱爱的恋人,可肖明玉知道,他们不是,苏灵珮只是在尽全力地还他的恩情。
他抓住苏灵珮正在玩伞的手腕,抚去滴落在他们两人肩头的雨水,将伞夺了过来,才说:“真是怕了你了。对,我就是在吃醋。”
……
肖明玉和苏灵珮回到家后各自进了各自的房间。自苏灵珮刚到肖明玉在上海的家那晚睡在一块以外,他们就没再同床过。
苏灵珮一直是害怕一个人睡的,刚开始还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当他真的习惯了,也就习惯了,好像独眠也没什么可怕的。他甚至开始弄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日日夜夜缠着梁秋山,要他陪着才能睡着。
而对于肖明玉来说,他是想和苏灵珮睡的,可他也同样说了,会等苏灵珮完全把心交给他。
他并不稀罕强要来的爱。
花雕红木大床上,苏灵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正呢喃地叫着“哥哥”。
他浑身是汗地醒来,瘫软地斜靠在床栏上坐了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做的那个七零
八落的梦他也记不得太清了。
可他记得,他已经很久没从梦中惊醒了,再上一次已经是七、八个月前的事了。
那时他夜夜梦到梁秋山,梦到他的背影、侧影、倒影唯独不见他的正脸。
而梦的结局毫无例外的都是渐行渐远。
从一段已经习惯了的关系中抽离出来总是困难的,这就像是明明要从泥潭里爬出来,最后却只能越陷越深,越想越不甘。
后来他只好当这一切皆如梦一场,从来没有梁秋山,也没有在上海那个半山腰洋房里发生的所有故事。
他自家道中落之后,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也从来没离开过京城,偶然之间他有幸遇见了住在京城里的肖明玉,和他相识,并在试图爱上他。
他给自己虚构了一个故事,好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