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梦境（2/2）

头还是很疼，他很久没生过病了。

冬日里的阳光和春日、夏日、秋日的都不一样，因为冬日哪哪都是冷的，只有有阳光的地方是暖的。所以，冬日的时候，人也会自然而然地主动往阳光底下走。

梁秋山也不例外。

阳光下，后花园里升起了缕缕灰烟，还有点呛人。

他拨开通往后花园路上的一片树叶，看到的是苏灵珮正披着大衣，搓着双手，蹲在地上烧纸钱。

“在干嘛？”梁秋山冷不丁地叫他。

苏灵珮“啊”地叫了一声，吓得跌坐在地上。看到梁秋山，他又很快站起来，揉了揉屁股说：“梁先生，我在烧纸钱。”

“我不瞎。”冬日的风一吹，梁秋山冷得吸了吸鼻子，“我问你烧给谁？”

“我娘。”苏灵珮搓着衣角如实回答。

梁秋山记得苏灵珮家里是秋天出的事，他娘死也死在秋天，但今年秋天的时候，苏灵珮已经烧过一次钱了。

“怎么想起今天烧钱来了？”梁秋山问他。

“今天是我娘的生辰。”

“哦。”

梁秋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他烧纸钱。

“梁先生你知道嘛。”苏灵珮一边烧着金元宝，一边对他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娘每每过生辰总爱上寺庙里去过，她说生辰在寺庙里过，菩萨也得多照顾她几分。”

“寺庙里只能吃素斋，我那时可不爱吃素的了，但我娘说只能吃素的，要不然就得饿着。梁先生，你知道饿着的滋味吗？可难受了，所以后来我就吃了。”

“其实上面这些我都不记得，都是我娘后来告诉我的。”

“……”

苏灵珮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和他娘的故事，梁秋山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

等到所有的纸钱烧完，梁秋山才

起身，对他说：“把这里打扫干净，纸钱晦气。”

苏灵珮缩了下脖子，点了点头。

“对了，肖明玉刚来过，说要带你去大华饭店玩，你想跟他一起去吗？”

肖明玉来的时候苏灵珮正巧在烧纸钱，没碰着。所以，梁秋山堂而皇之地只提了肖明玉想带他去大华饭店的事。

“梁先生让我去吗？”苏灵珮试探地问。

梁秋山脸色一沉。

一般给了这样的回答就说明回答的人心中有心想去，只是碍于问的人的面子罢了。

“我是在问你。”梁秋山没好气地说。

苏灵珮摇了摇头，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明明就是很想去的样子，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梁秋山先入为主地认为苏灵珮一定是在骗他，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苏灵珮还是摇了摇头，手背在身后，说自己没有很想去。

“什么？”

梁秋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梁先生，我想和您待在一块。”他说。

梁秋山定住了，他站在原地仿佛失了魂。很久他才明白，苏灵珮说的那句，“梁先生，您让我去吗？”不是在试探地问他，同不同意他去。

而是在试探地问他，是不是他要把他送给别人。

“梁先生。梁先生。”苏灵珮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我知道了。”梁秋山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放了下来。

“最近外面很乱。”梁秋山给他解释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谢谢梁先生。”

“谢什么？”

“谢谢梁先生还惦念着我的安危。”

苏灵珮冲着他笑，煦阳照在他的脸庞、照在空气里，空气里细小的、飞扬的尘埃漂浮着。

原本它们是看不见的，现在统统都被照了个透彻。

他们之间隔着这些尘埃，尘埃飞舞着，像是为他们造了一道屏障，又像是为他们下了场雪。

苏灵珮还是笑着。

“早点进去，外面冷。”

梁秋山背过手，终是又加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