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贪念（2/2）

她恨，恨她素未谋面的爹娘、恨苏灵珮、更恨苏家，但她从不恨自己。

再见到苏灵珮时，她本以为往日高高在上的苏灵珮会一夜之间跌落到了和她一样的谷底，成了和她没什么两样的下等人。

但事实上并没有，苏灵珮依旧春风得意，依旧满面桃花，活得像个永远没见过日晒雨淋的美玉。

后来，从苏灵珮的话里，她猜到这样的春风得意来的似乎并不光鲜，不过就是卖身换荣华富贵，和那些下三滥的妓女是没什么区别的。

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不行？

阿玲扶着墙往下走，正巧遇见了给苏灵珮送鸡蛋出来的黄妈，黄妈不友善地瞪了她一眼。

她只当没看见，客气地问黄妈苏灵珮的身体状况。

黄妈：“不劳姑娘您操心，您照顾好少爷就行。”

等黄妈走了，阿玲轻敲苏灵珮的房门。

“黄妈，让我一个人睡会就好。”苏灵珮虚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少爷，是我。阿玲。”

苏灵珮许久都没有回答，阿玲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他。

“梁先生歇下了吗？”

“歇下了。”

“那你进来吧。”

阿玲打开门，苏灵珮正窝在大床的一个小角落里，身旁围了一圈的枕头，他就蜷在里面。

阿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地看着他，说：“少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阿玲！你这是做什么？”

苏灵珮震惊地看着她，他本来是想问问她为什么那么久还没走到二楼的。

他想不通。

但阿玲这一跪把他所有的思绪都搅乱了。

“少爷，你知道的，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刚刚走在楼梯上的时候见到一个瓶子，花纹精致又好看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没想到……”阿玲摸了一把泪水，又说：“少爷，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走。我就算是饿死、冻死在街头也不想再连累少爷了。”

阿玲是笃定梁秋山不会对苏灵珮吐露半句，才肆无忌惮地从苏灵珮这博得同情。既然梁秋山拿下不了手，那就先拉着苏灵珮，等苏灵珮真正地垮了再算下面的路。

“阿玲，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苏灵珮无神地看向窗外。

阿玲的态度太真诚，话语太真实，容不得他怀疑。

“怪只能怪我自己，高估了我自己。”

在梁先生心里的地位。他默念。

他想，人太贪心了，一开始，他只要梁先生手里的一颗糖，后来他要一罐，再后来他想成那个制糖人，终于把梁先生惹怒了。

怨谁？怨阿玲？

谁都怨不了，他怨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自己的过失迁怒于他人，这样不够君子。

“阿玲，你先走吧。既然梁先生让你做贴身丫鬟，你就好好照顾他。”

“少爷，使不得啊……”

“阿玲。”苏灵珮打断她，“那你就当是替我，求你了成吗？”

阿玲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