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温柔（2/2）

苏灵珮被他发梢上带出来的水滴溅到，抹干净脸，小心地拉着梁秋山的衣袖，问：“梁先生，我能不走嘛？”

梁秋山猛然睁开眼，阴沉着脸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我不想一个人睡。”苏灵珮颤着声，拽着他的衣袖的手更紧了。

“为什么？”梁秋山推开他拽着自己的手，第一下没推开，又重重地推了下，却没想到这一下直接把苏灵珮推下了床。

“我……”梁秋山看到苏灵珮是头先着地的，迅速地反应过来想要去抓他。

“梁先生，我没事。”苏灵珮扶着床沿，勉强地坐起身。

梁秋山看他明明都已经疼红了眼，却还要忍着。他打心底对这样的逞强嗤之以鼻。

“随你便吧。”

他本来是不可能同意苏灵珮今晚和他一起睡的，但现在苏灵珮摔倒了，说到底都是自己推的，心中不免对他多了几分愧疚。

“梁先生！”苏灵珮兴奋地喊道：“我可以不用一个人睡了吗？”

“黄妈，进来。带他先去洗澡，再送过来。”

梁秋山的房子大太，人又太少，总是空荡荡的样子。0

苏灵珮曾经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他自出生以来，幼时有奶娘或者自己母亲陪着，再大了些，门外也总有下人侯着。后来，他流落街头了，也就没再住过这样大的空间。

他是真的、单纯地在害怕。

苏灵珮洗干净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梁秋山正坐在床头看文件。苏灵珮穿了件湖蓝色丝绸睡袍，他觉得比今天朱红色的那件旗袍还要赏心悦目一点。

红色看起来艳俗得妖冶，而苏灵珮好像更适合这样静谧得令人怜惜的湖蓝色。

“过来。”梁秋山放下文件，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另一半空位，“黄妈挑的睡袍？”

苏灵珮摇摇头，凑到他面前，说：“不是。”

“自己挑的？”梁秋山掀开他的睡袍领口，在他凹凸分明的锁骨上来回摩挲。

“嗯……呜。”苏灵珮被磨得难受，甜腻地发出声响。

“还挺好看的。”梁秋山把他压在身下，轻舔他的嘴唇说：“睡吧。”

苏

灵珮想，梁先生在夸他，那对他应该是喜欢的吧。而且，梁先生体谅他走不了路抱他走，替他挡了狗，教给他道理，还给他衣服穿。

苏灵珮红着脸看着梁秋山躺平在他自己的那一侧，就在梁秋山要关灯之际，他说：“梁先生，我可以抱着你睡嘛？”

梁先生的肩膀很宽，抱起来应该很安心，如果能埋在里面就更好了。

“不可以。”梁秋山灭了灯。

灯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交织着。

虽然梁秋山说了不可以。但苏灵珮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

梁先生的体温果然很暖，他想。

“不要再近了。”梁秋山突然出声呵斥他，吓得他一惊，缩着脖子挪开了一点。

梁秋山觉得，宠物是没有资格索取的，只配被恩赐。就像布谷，他可以施舍它一块牛肉，但布谷没资格问他要牛肉吃。

苏灵珮也是一样，他恩赐他今晚可以一起同床，但苏灵珮是没有资格要求拥抱他的。

“明天叫陈叔带你去做衣服。”梁秋山又说：“陈叔是家里的管家，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他就行了。”

苏灵珮：“梁先生，我有衣服的。”

梁秋山：“那件旗袍？我都让人扔了。”

苏灵珮：“不是那件，我还有别的，在大华饭店里。”

梁秋山翻了个身，正对他，问：“大华饭店？衣服都该成灰了吧。”

“那大华饭店里的人也会烧成灰嘛？”

梁秋山轻笑一声，说：“大概吧，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这样啊……”

“好了，乖乖睡觉。”梁秋山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窗外是一轮明月，夏日里的月亮好像要比冬日里的要来得亮，也可能是冬日的雾气总是很重的。

苏灵珮想，大概，从来都不是月让大地成了黑色，而是大地本身就是黑的，而正因有了月光，才不至于让大地完全陷于漆黑一片，至少，还能看清楚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前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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