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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放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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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暗中护我多年,这救命之恩早该报完了,这次涉险救我,着实不该。”卿鸿祯放下瓷碗,微叹了口气:“离斌有旧疾在身,葛舟又是有家室的人,薛费与何柔早已两情相悦,互定终生,我为君主时,你们是我的暗卫;如今我已是平民之身,你们就再不必效命于我。”

他称呼自己时已不用“朕”字,而改用“我”。

余林微愣,问道:“陛下这是……要把宏奕国交到穆王手上?”

“我这大半辈子都耗在王权争斗上,如今也是累了。”卿鸿祯抬眼看他,澄澈的双眸里带着些许释然,“我原意本就是在几年后便传位于卿穆,谁知他倒是等不及了……”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苦笑,饱含无奈又有些失望:“他虽背叛了我,却不失为一个好帝王。这三年他将至禹国治得怎样,这是天下人都能看见的事情。”

余林不做否认,却仍试探着问:“陛下难道就真的甘心把江山拱手送人吗?”

“不甘心又当如何?”卿鸿祯低垂眼睫,掩去眼睛里多出来的几分情绪:“对于宏奕国而言,无论掌权的是我还是卿穆,只要国泰民安,又有什么分别?”

余林拱手弯腰,微微加重语气:“若是陛下有复国之心,我等必当倾尽全力,赴汤蹈火,即使有一天身首异处也在所不惜。”

卿鸿祯轻轻摇头,疲倦地闭上眼睛:“若只是单为了我的不甘心便让你们送命,实在不值。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都只能在深宫被人拘着,你们能把我带出来,也算幸事了。”

卿穆是什么样的才智,他再清楚不过,余林一行人假扮梨园戏子混入皇宫,已经是不太可能,却还能刺伤卿穆救下自己,这一切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既然卿穆愿意放过他,一定是相信他早磨光了自己的锐气,对他不会再有威胁。

“既然是这样,”卿鸿祯睁开了眼睛,一派平静,“我便如你所愿罢。”

从此你是高高在上的宏奕国国君,我便只是是一介布衣平民,你我之间再无兄弟之情,也再无皇室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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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穆虚虚睁开眼皮,入目一片暗色流云纹帐幕,他尝试将身体撑起来坐起来,刚一动作扯到了伤处,疼痛便在胸口蔓延开来。

“你何必非得挨这一剑呢?”白发的年轻女子闭着眼睛,却准确地摸到卿穆的肩头,制住他的动作,将他身体放平重新躺在榻上。

卿穆随她动作,闭上眼睛缓解了一下疼痛,不答她的问题,只道:“净儿,此番多谢你了。”

净儿凭触觉查探他的伤势,问道:“你真愿意放他走了?”

卿穆睁开眼睛,眼里的偏执可见:“我要的不仅只是皇位,还有这个位子上曾经的旧主。我执念如此,早放不下了,怎么可能会放他走。”

“那你之前囚着他,不就是已经把你想要的都握在手里了吗?”净儿带着稍稍的疑惑,“这次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因为我不屑于只得到他的人,”卿穆一字一句地说出口,带着深深的渴望与欲-念:“我要他从身到心,都属于我。”

净儿微叹,又道:“你如今放他走了,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回来?这次他被救的这么顺利

,待到清醒时分,总想得到是你故意放人,届时他恐怕也会弃了重新夺权的想法,只想寻个住处过寻常日子了。”

“皇兄的心,总是软的。”言至此处,卿穆忽勾起唇角来。世人都知当今君主无情,可是对于他这个毫无血亲的皇弟,皇兄却总是心软的。

净儿瞧不见他的神色,却也大概懂得了一二,她给卿穆重新上了一次药,用洁白的绷带将伤口缠住,打理好了一切准备离去。

临走却又在门口站住,转过头来问:“祁陌与他带来的那个少年都不简单,你何故将他们扯进这件事情徒生枝节?”

卿穆脸上浮现了一瞬痛苦的神色,他苦笑道:“皇兄一直心心念念着宋昱,如今宋昱死了,我便要让他的儿子好好看着,我是怎样一步一步,将皇兄变成我的人。”

净儿不再说话,将头缓缓偏回去,手搭在华美花雕的房门上,一时竟未推开,仍保持着将动未动的姿势,细长的睫毛微颤,原本紧闭的眼皮掀开来,露出一双空洞的眸子。

她本生的粉黛眉俏,如今虽是满头银丝,双目皆盲,也见得出是个美人。

原许多年前,她也是个满心欢喜初识情爱的小姑娘,日日夜夜在脑中描绘着与心上人白头偕老,执手一生的画面。

可如今,她早已不信情爱。当心上人为讨别的女人欢喜,夺了她的眼睛,挑了她的脚筋的时候,她便已然断了情丝,只剩下一心死灰。

可是为何,当她亲手手刃了自己的心上人后,却仍觉肝肠寸断,甚至为此青丝化作银雪呢?

脚伤已然治好,可是还有什么,终究是找不回来了的呢?

许久,双眼再度闭上,一行清泪也终是从脸颊滑过,融入肩侧编成发辫的白发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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