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戏（2/2）

卿穆见他看得入神，也投去一缕目光，片刻便又移开眼来问他：“祁公子觉得这戏如何？”

祁陌听见他的声音，顿了片刻道：“……不值。”

“钱财再怎么重要，也比不得命来得实在。”

卿穆盯着他的眼，轻笑道：“这话未免太过武断。世上总有比钱财值钱的东西，当然也有能让人豁出身家性命的物什。”

“或许，这些人为的就并非是钱财，而是别有目的。”

祁陌不语。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声惊呼，接着是利器划过空中的声音，锐利的剑身几乎是擦着卿穆的鬓发而过，“铮”地刺入他身后的木墙上。

卿穆脸色没什么变化，眼中却多了几分冷意，不留痕迹地看向掷剑的人。

那人脸上毫无惧意，双手抱拳致歉，道：“新加的把戏，多谢这位兄台配合了。”

卿穆起身，拔出钉在木墙上的利剑，随手一抛，那剑便落在了台下人的脚下。

那人附身弯腰将剑拾起，又是抱拳一礼：“兄台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卿穆没有搭话，倒是风七又从衣襟中摸出两锭银子，往下一抛，那人伸手在空中一接，这两锭银子便稳稳地被他握在了手里。

风七道：“我家公子请你们上来。”

祁陌暗叹这对主仆交流的方式，说实话，他甚至都没发现卿穆和风七有任何一点眼神上的交流，风七却总能准确地了解到卿穆所要传达的意思。倒也奇特。

人很快被伙计带上来，祁陌瞧了一瞧，看到除了刚刚使刀剑对打的两人外，还有另外两男一女。

按理说，女子是断不能在戏班子里混的，看来这戏班子，还真是有不寻常的地方。

卿穆缓缓饮了杯酒，道：“刚刚那出戏不错，那两锭银子是赏你们的。”

这次站出来的是方才那个使刀的人，他的声音听起来要更为年长些：“既然公子叫我们上来，又赏这么多银两，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卿穆似是已经全然忘了刚刚的事情，他只是站起身来，说道：“三日后，我会来这里，届时你们便会懂了。”

——

祁陌回到小院的时候，墨桓正在练剑。

夏风撩起少年的衣裳一袂，带着凌人的剑气，肆意潇洒。

见他回来，少年收了剑，欣喜地叫了声：“哥哥。”

祁陌拍拍他的肩，看着少年雀跃的样子，心想这孩子活泼了不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墨桓。

“送给你的。”

墨桓接过去，盯着这几寸大的小盒子，问道：“哥哥，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祁陌扬起嘴角，笑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少年轻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的小铃铛。

这铃铛是纯白的颜色，花纹繁密精细，连铃铛穗也是用的一种奇特的结绳方法，无一不彰显着制作之人的用心。

墨桓伸手将铃铛拿起，握在手心，清脆动听的铃铛声传入耳中。

祁陌解释道：“你失忆刚醒那会儿，我送了一个风铃，现在想来，那物件儿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我又做了一个用来作腰间配饰的铃铛，这可是用质地上好的纯司白玉雕磨成的，可是耗了我不少心血精力。”

“小容薛，怎么样？哥哥可疼你了吧。”

墨桓愣了一瞬，接着把握着铃铛的手伸在祁陌的面前，摊开，露出那个精致的铃铛，问道：“哥哥，你亲自给容薛系上，好吗？”

祁陌轻笑一声，拿手指点点他的鼻子：“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

他拿过铃铛，低下头去，小心地给墨桓系在了腰间。

墨桓盯着他的发顶，一时失神。

仿似五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人，也是这种宠溺温和的语气，在一个寒冬大雪日，将一个小铃铛递进他的手里，带着同样的笑意。

——他说：“我娘说，有铃铛的人，是会被天神眷顾的。”

“所以，我把天神对我的眷顾，分你一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