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是谁的宿命（2/2）

“当然了，小桓儿这么乖，我明日给你带西街巷的玉棠冰糖葫芦和胡大叔的小糖人好不好？”那声音虽与如今有些差别，但祁陌还是听得出来，那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

奇怪的是，那声音清晰地传入脑海，画面却始终是模糊的。

像是一颗石子抛入塘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将一些零碎的东西打乱又拼凑起来，扰得祁陌脑子里乱作一团。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小小的，带着些微的乞求：“哥哥，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好不好……”

那声音愈来愈清晰，几乎就像是在耳边言语，祁陌一顿，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身虚汗。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墨桓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呼吸略显急促，嘴里呢喃着些什么。

祁陌将少年的身子放平，手探上他微凉的额头，触手一片湿腻，墨桓正皱着眉头，脑袋不安地左右晃荡着。

俨然是做了噩梦。

祁陌正要去拧块布巾给他敷在额头上静下心，才刚起身，手就被抓住，墨桓小声喃喃着。祁陌凑过身子去听，方才听清楚了他的话：“不要走……”

——他说：“不要走。”

祁陌反手握住他的手，哄道：“好，我不走，我不走，不走……”

少年这才稍安定下来，仿佛听了个什么了不得的承诺，又心满意足地昏昏睡过去了。

祁陌一笑，难怪自己会做那样的梦境，原来是这“罪魁祸首”在他耳边念叨出来的。

看着墨桓已经安然进入梦乡，他尝试着抽了抽手，奈何这崽子握的太紧，怎样都抽不出来。

也罢，祁陌无奈又宠溺地叹口气，上了榻闭上眼，他也确实需要休憩一下了。

手心感受着墨桓握得紧紧的力度，祁陌的意识逐渐朦胧。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正午的事情了，祁陌睁开眼来，恍惚间看到墨桓就在眼前。

少年正将他的手摆弄着，仔仔细细地打量，祁陌顺势将手抽出来，淡笑着轻拍了少年后脑勺一掌：“才刚醒又瞎闹腾什么呢？”

墨桓却全然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又重新将祁陌的手拾起，轻轻摩挲着他手指上这些天来为了放血留下的那些细微伤口。

祁陌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如今倒是每根手指都留下了几道不起眼的小疤。

看到少年的这个举动，祁陌感觉到心头一股暖流涌起，渐渐地，蔓延全身。

他笑道：“不碍事，这种小伤疤过些日子就能消了，你不必这么在意。”

墨桓抬起头来看他：“哥哥，疼么？”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

祁陌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道：“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如此娇惯做什么？你才刚醒，榻上躺的久了，如今理应出去多走走。”

他掀开被褥走下床来，理了理衣裳与仪容。墨桓应着他的话，也从榻上起身下榻。

祁陌叫了侍女给墨桓准备热水沐浴，刚好的身子骨泡一泡热水自是再好不过。少年依言沐浴，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吃了些吃食，这才和祁陌一同外出。

“哥哥，我们是要在这住多久？”墨桓稍偏头看着祁陌，眼里有些明显的疑惑。

祁陌玩笑道：“一辈子吧。”

少年爽朗一笑，重重点了一下头：“嗯。一辈子，我和你。”

这本是祁陌的一句玩笑，却是墨桓一生的承诺。

说是外出，却也没能走多远，只在近处的花园子里逛逛，权当解闷寻个开心罢了。

平心而论，这样惬意的日子正是祁陌所盼着的，他一生没个大志，只求得几个交心好友，此生只遇一倾心人，这一辈子，倒也知足了。

不过可惜，他有他自己的宿命。谁的命，又是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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