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途#5(2/2)
阿克塞夫人一边笑一边安抚修女,告诉她:这头龙喜欢你。
对,她一眼就看出伊洛是龙。
阿克塞夫人的名字,神秘学界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名字从索拉达战争开始便一直在隐秘之中被传诵,她以短诗的形势预知了安诺尼瑟的崛起:“今日败的,明日必为胜者,并胜过胜者的千千与万万”,预言了一位新王将在在萨尔图太败亡后的诸国中崛起:“金瓯破灭,碎片洒落。一百年后有金匠拾起,熔铸打造,稳固七百七十年”,预见了圣伐军在东方的胜利:“古老的战争终有结果:东方的泉水将要干涸”当然这些仅仅是有所印证的,剩下无所印证的,如那首至今未被解释的“风与蛇,霜和鱼”,也许也预言着未来的某些翻天覆地的大事吧。
同时,因为这个女人面貌酷似圣母像,而且行踪诡秘,安诺尼瑟教对她的搜寻一直没有停下。他们需要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是个套上圣母法玛的脸来行邪祟之事的恶毒巫婆还是真正的圣女或者其他可以被记录在档的神迹,可是他们从未摸到过阿克塞夫人的影子——不过不论如何,我都没有从阿克塞夫人身上看见半点安诺尼瑟信徒的影子。
或者说,她看起来不像任何宗教的信徒,更像是无神论者。然在我问及她“您觉得是否有神存在”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有,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我想一定是我的措辞让阿克塞夫人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想说占据别人身体的古代魔神,而是想说“到底是否存在一个超越凡人观感体验的、同时也是世间所有真理的、一全同体、即是开始亦是终结、至高无上的造物主”。在我为她阐明了我的问题以后,她依然回答“有”。
我决定不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夜色渐渐地降临,法梅尔修女明显地不安起来。她低着头,不停地发抖,不停地念着祷告词。
旷野被深蓝色笼罩起来,群星初显。我总是能在各种古代的占星学书籍上看到对天空星图的描述。但不知为什么,许多古代占星书上明确标识出来的星体我从来就没有找到过。就算是用上大索贝安城最大的望远镜“凤凰之眼”也找不到。当我问及此事的时候,有名的占星学讲师黄夫人告诉我,星星确实是减少了,它们在天空中确实是消失了。消失了的星星对人的影响也一并消失,所以人们的命运不再被星星的力量束缚,现在的时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自由时代。
“自由的代价是无所依靠。”当时,黄夫人这样对我说,化身黄莺飞上树梢,隐没在东方河柳嫩绿的丝绦里。
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啊,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讲了这么多与我的回忆录无关的事情,看来我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老朽,还是能记得一些事情的。
但我的时间不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