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篇（24）（2/2）

“大致上是的，但还是要等到金陵之后才能真正确定。”玄明问道，“你现在就想要知道吗？”

孟瑜认真想了想，尔后摇头：“算了吧。原本一大票陌生人追着要杀我这事，本身就很荒谬了。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恐怕要更加荒谬。这种东西听了是坏人心情的，能晚点知道就晚点知道吧。”

他的想法总是这么奇特，叫人忍俊不禁。但玄明认真思索了下，却发现事实的确是如他所说的那般。“真相确实很荒谬。”他低声道，“不过这世间荒谬的事，已然不少了。”

玄明听见外面的响锣，已是二更天了，他很少在夜里耽误到这么晚，这会睡意已经很浓了。可他刚刚站起身来，却立马被人揪住了袖口。

“你刚刚说等到了金陵，就要把我留在那儿？”孟瑜抬头看他，“你要丢下我？”

这人委屈的神情叫玄明有些猝不及防，但他稍稍想了会儿，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道：“你不必担心，我回到寺中不止是去向师父请罪，还会对师父阐明你身上的因果……无论如何，我都会证明你的清白，即便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我也会说服到他们相信为止。”

孟瑜的话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看着这和尚格外认真的样子，面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唇角拼命抑制着不往上勾起——那是努力忍着笑的表情。他问道：“我就是个妖怪，还是天下人都想要杀的妖怪，你干嘛为我这么拼命？”

拼命就拼命呗，还这样满脸认真的。

孟瑜直直地望着玄明的眼睛，他微微踮起脚来，将脸一下子靠得极近，他故意道：“你这样，我可是会误会的。”

大约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靠得这么近吧，甚至近到能够互相感觉到温热的鼻息，玄明下意识地撇过头去，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不说话，就不问问我误会了什么？”孟瑜笑嘻嘻地也跟着朝前一步。

太近了——实在太近了，玄明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孟瑜每一根睫毛轻微颤动的样子。这预料不及的境况令他甚至听见了自己渐乱的呼吸，随之不得不又后退了一步：“不要靠太近了……你忘了我们相触便会互生伤痛吗？”

孟瑜却还是照样逼近他：“我知道，我记得可清楚了！”他洋洋得意道，“所以我就是故意的。”他仰起头直视着玄明的眼睛，“和尚，你老实告诉我，”他笑了，“你是不是对我动心了？”

玄明的指尖悚然一颤。

他甚至忘了要避开孟瑜这灼热的目光，那是何等真挚而又热切的目光啊，他无可避免地撞进了那颗坦诚热烈的心，而他也想不到要挣脱，仿佛他一直期待的正是这样的回应。

可是即便脑中空白，他还是开了口，艰涩地答：“……没有。”

“没有？”孟瑜以上挑的语气重复了他的回答，在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后，这小妖魔突然满意地扬起了嘴角，仿佛看见了面前的人真实的想法，他轻声地说出了那答案，“玄明，你对我动心了。”

“没……”

“你对我动心了。”孟瑜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巧，我也是。”

玄明怔住了。

孟瑜又对他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的那种！”

那直白的言语叫他狼狈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