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的美好靠回忆加成（1/1）

秋风呼声急促，铅灰团云低压，冉旻看四周树木枝叶阵阵动摇，冥冥一感，预料这雨不大却急，思量一会，还是安坐着，他脚边或趴或坐待着六只或三色或橘白的猫，从花色上，不难看出它们沾亲带故，唯有一只体量不轻的狸猫趴在他膝头眯起眼睛。他向来和猫狗之类相亲相近，幼时无论在程家还是后来在寺院里都常和动物分食，后来修了御兽的门道，虽不精通，也能和他们交流。

兰中图书馆后面档案室，四点里面的人就下班了，又临着围墙，到了晚上七点，学生上晚修，这里只有围墙上一盏灯，昏暗不明，寂无人声。他在学校查了一圈，阿奴便在学校周围林深茂密处查探，难为它一场辛劳，也没得端倪。冉旻正想要摸摸它的脑袋，猫却轻捷地一溜身斑豹般跃到另一边，背身对他甩甩尾巴后趴在水泥地上。冉旻知道它气恼的道理，他给三色猫们喂了水粮不止，还上手摸了它们良久，可不就被阿奴嗅出来了。

“奴奴，给你垫子。”冉旻从袖里乾坤中抽出亚麻色软垫，猫不应他慢吞吞地挪到更舒服的地方，兽瞳不轻不重地瞥一眼那些躺在水泥地上舔毛的同族，方转回头来眯起眼。

阿奴很好哄的。

冉旻安下心，他打算听完这场点点滴滴的雨，每一滴水都是独一无二的脚印，交错连绵，像下午塑胶跑道上学生们的运动鞋摩踏出的脚步声，这是他在学生时代的修行，在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可见缘分，来一趟这里，看小了自己许多的学生上课，竟好像多年缺失的一块补全了，好笑不好笑啊。他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正打算召唤一辆车来。

姜华睁开眼，没有一丝迷茫，他早已醒了良久，房间没有人。身下的薄被、枕套还残留着明显的洗涤剂味，床头柜上放着水壶、玻璃杯和红外体温计，涂着红十字的白箱子让他反射性地再次感受起身体状况，冉旻果然如同捡过路上纸箱里的小猫般把他捡了回去。空气中不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浓度在安全线下，空调低沉地心跳声带出点夏天的味道，但在卧室的物品中黏着的，姜华还是感知到了，平静而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

他赤脚踩上温暖的木地板，低眉走到连通的卫生间，没有拆封的一套用具放在面盆旁边。陌生的环境似乎并未给他忧虑，他利落地打理好个人卫生。他的步音很轻，揉着眼睛，缓缓走在走廊时，沿着视线死角。客厅的光线昏暗，落地窗厚重的窗帘紧紧靠拢，几线光刀一样刮开布料的缝隙，刺在那个人上。

伸展在那株光枝劈开的方寸，抽搐的肢体敷着水光，纠缠在蚕丝被间，他半躺在沙发的角落，全身的重量依在靠背。

水下非常安静，摇山瀚海的妖怪守在不知多远的地方，两个人在荧光棒混浊的绿光下，他们四目相对，又动惮不得，看着淹到胸下两股不断翻涌上来的血水，不知道干什么好。

那条蝈蝈舔了舔上唇笑了，他似乎想要说话，唇角边好像有颗在动的黑痣。他盯着蝈蝈的嘴，却恍恍惚惚听不清他的话。

“我可不等你了。”

姜华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三千青丝粘住他湿透的两颊、后颈，他慢慢地试图撑起身子，不过起到一半，突然咳嗽起来，他没有特别在意，一边任由胸口颤动一边让自己坐起来。他弓着背侧压着沙发靠背继续干咳，既不用手掩，也不去找水，姜华瞟了眼他没有动过的双腿，那里另外覆着一张被子。

一只猫从姜华看不见的角落里蹿出来，跳到冉旻紧握成拳的左手边，低头舔舐他的手背。男人穿着的背心紧贴皮肉，肌肉线条清晰流畅，咳嗽稍缓后，却无力地陷进沙发里闭眼轻喘，眉浓而乌目光澄澈也抵不住汗如雨下唇色青紫的颓败。手背上不同寻常的湿，让冉旻心中泛起一点笑意，想唤它，却心中一黯，嘴唇蠕动好一会，才发出声音。“等，等会，早餐，奴奴。”干哑得仿佛喉咙被火舌舐过。他放开左拳，狸猫转头扭进了手心，蹭着人类濡湿的指腹。

“好孩子。去喝水。”他收回手，“蝈蝈最后干了什么？”“阿奴饿了。”两个问题交错碾压他抽痛的脑神经，眉间聚起了几分烦躁。

“喵……”那狸花猫复蹭了他两下才跳下沙发。

姜华毫无作为地观赏了一番，打量他还没有好完全，估量他这辈子也好不完全，成年的男人像是挂在枝头熟透的浆果，风一绕就砸在地上，果肉裂开的刹那，甜香喷薄。他很美味，让他忆起东非草原受伤的瘦可见骨的流浪雄狮，男人的肤色也蘸着阳光烘烤后的脆香，但他隐忍疼痛抚弄着狸花猫的样子，却更像是生产完后浑身无力的雌兽伸舌卷住它身下未睁眼的幼崽。

在阴影中的少年，玫瑰色的唇轻抖，几乎控不住要泻出来的笑音，他扯出一抹诡谲的笑，面若好女，色如春桃，神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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