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2/2）

青砖砸在头上是什么感觉呢？母亲知道，也该让他知道。二喜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下比一下用力，她面容麻木，双眼木然，手中渐渐湿润起来。

地上的人已经不再出声，一阵阵颤抖着。一滴水落在了二喜的头顶，温暖的手从背后抓住了她高高举起的手：“够了。”

二喜回头看他，黎祯微笑道：“要下雨了，我们先回去。手里的东西，扔了吧。”

二喜听话地放下手中的砖，回到马车上。那块砖，在火光中映得通红。

大雨倾盆而下，浇熄了熊熊的大火，也冲刷了地上的血迹。

太师被杀一事震惊朝野，不少人在暗地里称快。那场来得蹊跷的火看似猛烈，实则没有一人遇害，唯一的死者便是想要从狗洞中逃离的郑太师。

皇后听闻，在后宫之内崩溃大哭，几度昏厥。她不顾阻拦闯入皇帝的寝宫，要皇帝严查，抓到凶手一个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皇帝召来黎祯，当面询问此事调查进展，黎祯皆是摇头一问三不知。皇后尖声质问，控诉敬安侯府未尽全力：“连国丈在皇城脚下被杀都不能找到凶手，这不正是对圣上安危的疏忽轻视？是不是圣上也会暴露在这样的危险之下呢？”

黎祯背脊挺得笔直：“太师何德何能，能与圣上相提并论？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目光轻飘飘地往皇后那边瞟了一眼，淡淡说道：“朕知道敬安侯已尽力了，此事虽然重大，但太师入土的事情也不能耽搁。传朕旨意，将郑太师送归故土，厚葬。”

皇后的哭声止住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眼泪悬挂在腮上，被眼中滚落的泪珠连带着一同坠下。

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身边这个人，他到底是人是鬼啊？郑家维护着他稳坐皇位，换来的却是这种下场。

还有敬安侯，那个冷血的恶鬼，一定是他做的！就算不是皇帝明令指使，也一定是皇帝传达了那样的意思，他才敢这样动手。

他们是一伙的，串通好了，要害她！

皇后冷得打了个寒颤，她仓皇退后，逃一般跑出了宫殿。

皇帝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向黎祯：“昨夜没有休息好吧？早点回府休息，你可是朕的左臂右膀，可不能再像上回，一病就是好几个月了。”

黎祯拜过皇帝，在皇宫内增强了警备，随后回了侯府。

三日后，听闻皇后指使身边的宫人在皇帝的御膳中下了毒，可惜只死了个皇帝身边试膳的太监。

皇后被皇帝下令囚禁在冷宫中，太子暂被放在良妃宫中。

在冷宫中不过两日，不知为何夜里起了火，皇后被困在屋内，只有三两宫女打水救火，火势太大，仅凭她们无异于杯水车薪。

有宫人前去通报皇帝，皇帝夜间还在批阅奏折，听到通报却不为所动。

皇帝冷淡道：“她的福分尽了，随它去吧。”

救火的宫女精疲力竭，也无人支援，屋内的嚎叫声随着大火愈烧愈烈就此停歇。

黎祯敲击着窗棂，看着屋外低旋的雨燕，似乎又要下雨了。

身后的贺元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伸手环住他的腰。

黎祯感叹道：“前些日子还念着夫妻情分，这就福分尽了。”

贺元弈微微侧头，盯着眼前的耳垂片刻，轻咬了一口。听黎祯嘶一声转头怒目而对，才讨好地凑上去轻吻两下：“他眼里哪有情分，只有自己的好处。”

黎祯哼了一声：“火是你放的？”

“还不是和你学的。”贺元弈抿唇一笑，眼含温柔，蕴着一汪水一般。

黎祯：“……你可学些好的吧！我可没烧死一个人。”

“她本可以不必死的。不救她的人是她的丈夫，不是吗？”

贺元弈双手在他的腰间轻揉，换来黎祯扫地送客。

太害羞的话，只能多来几回了。贺元弈愉快地自己决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