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2/2）

黎祯看了管家一眼，管家重重出了一口气，走了出去。黎祯并不知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斟酌片刻，叫道：“妹妹。”

“哥哥。”小姑娘听见那一声，周围也没有需要顾忌的人，迈步扑到了黎祯怀里。

黎祯轻轻在她背后拍了两下，将她扶开一点，问道：“他们有亏待你吗？”

“没有。”小姑娘摇摇头，“但他们不让我见你，他们谁也不让我见。哥哥，悦儿想回家。”

黎祯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哥哥和你自己的名字，住在哪里，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哥哥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小姑娘担忧地点点头：“哥哥叫李真，我叫李妩悦，我们住在河尹庄。三个月前林伯伯到京城抓药带我们来，我们在大街上和林伯伯走散了，然后被人带到了这里。哥哥，你想起来没有？”

河尹庄是离京城稍远的小县，穷且偏，这对兄妹毫无背景。黎祯面色沉重，曹靖旋竟然敢囚禁良民，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也太过了。

但看李妩悦的样子，似乎对现在的险境一无所知，没有被亏待的事情应当是真的。被锁在这里的只有李真，侯府里的人没打算为难李妩悦。

“想起来了一点。”黎祯说道，“咱们暂时回不去，哥哥还有事，你乖一点，在这里等哥哥。”

黎祯在她头顶轻轻碰了一下，李妩悦满眼忧愁：“哥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那我们晚点走好了。”

黎祯摇摇头，想要说什么，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李公子，时候到了。”

他转而说道：“安心，哥哥没事，等办完事哥哥就来找你。”

李妩悦被下人带走时频频回头，眼含不舍，黎祯心中怜悯，却也无可奈何。

管家见他已穿戴妥当，依然是那干巴巴的语气：“我们去见侯爷，他还有话要交代。”

跟随在管家身后，黎祯看着这一路熟悉的景致，来到了他无比熟悉的院落内。曹靖旋依然住在当初的院子里，他身着素缎的衣裳坐在躺椅上，身边有个姑娘唱着小曲。

管家叮嘱道：“今日是太子生辰，侯爷一直告病未与外人相见，此次是近半年来第一次露面。你在外不必开口说话，除了面见圣上，其他人不用理会。”

好大的官架子。黎祯感到一阵嘲讽，当年的老侯爷哪里有这么跋扈，兴许这就是曹靖旋唯一胜过老侯爷的地方了。

不过也是，李真的声音与曹靖旋的相去甚远，一开口必会露馅。

曹靖旋漫不经心在木质扶手上敲了敲，那姑娘便停了下来。她坐在圆凳上一动不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黎祯这才发现，那姑娘双目无神，是个盲人。

歌声停止，院内忽的安静下来，风吹拂树叶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边。

“见到侯爷还不跪下！”管家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黎祯充耳不闻，曹靖旋并不介意，反而对他不卑不亢的模样十分满意。他冲管家挥手，转而对黎祯说道：“你所要做的就是露一面，跪拜圣上，除了圣上，谁也不必跪。你若是失败，我没有任何损失，倒是你的命……”

他话只说半截，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被发现是冒牌货的下场，只有死。

“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曹靖旋意味深长道。

管家躬身转向曹靖旋，恭敬道：“时辰差不多，可以入宫了。”

曹靖旋点点头，黎祯再次确认道：“我不能与任何人说话？”

曹靖旋瞥了他一眼：“你若是管不住自己，大可以现在就把你毒哑。”

黎祯心里冷笑，他不久前还在困惑，曹靖旋找个替身手段竟然如此温和，结果说不了几句就原形毕露。本质就是本质，狗改不了吃那啥。

黎祯视线稍移，看向了一旁桌上的佩剑。

乌黑的剑鞘上嵌着鎏金的花纹，瞧着花里胡哨，实际上里边的剑并未开刃。那是老侯爷的东西，曹靖旋带在身边倒叫他有些意外。

他瞧了曹靖旋一眼，伸出手，搭在了佩剑上。曹靖旋忽然坐起身，一把抓住了黎祯的手腕，目光如刃，黎祯一动不动，连颤抖都没有。

那只手渐渐松开，黎祯盯着曹靖旋，手上的动作不停，将佩剑拿到了自己身边。

坐在侯府的马车里，粼粼车马驶向皇城。马车前后跟着手持刀剑的侍卫，还有无数双虎狼之眼在暗处盯着。

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黎祯打了个哈欠，他好像又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