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2/2）

“那又怎么样呢，他不过是想把我抓去，抓去就好了。”贺元弈心中经过大起大落，此时说起话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黎祯眉心蹙起：“他不是好人，会干出什么事难以预料。”

他甚至挖坟掘墓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黎祯张了张嘴，又把那些话咽了下去。此时再提那些事，只是煽动毫无帮助的仇恨。曹靖旋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们毫无胜算。

最终他只是说道：“曹靖旋要抓你，那他一定会要掌控你的全部，你干娘的处境就危险了。”

贺元弈瞳孔微缩，那意味着，黎祯也会很危险。

二人站立在坡顶，吹了小半宿冷风，彼此冷静了下来。

黎祯伸手拉了拉贺元弈，贺元弈的手平日里干燥火热，现在却是冰凉的：“回去吧，走一步算一步，我……会在你身边。”

贺元弈眼中微微亮起光彩，他手指动了动，反手扣住黎祯的手腕。黎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有推开他。

贺元弈认真地将黎祯的手抓在手心里：“我会保护你们的。”

“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黎祯无奈说道，手臂动了动，“我们快回去。”

“今晚不回学堂了？”贺元弈小声问道。

“不回了不回了！”黎祯心里气闷，他的底线真是越来越低了。

贺元弈与他并排走着，频频看他，在黎祯嘴角忍不住**的时候，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涂川？”

“现在是黎祯。”黎祯心里吐槽，上天保佑他别死，这回死了以后是谁还两说呢。

家中荀慧娘已等候多时，见到屋里亮着灯火，黎祯放开了贺元弈的手。贺元弈使着小性子不肯放，黎祯瞥他一眼，这才极不情愿地放开了。

“荀大婶，我们回来了。”黎祯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就见荀慧娘愣愣坐在大厅的桌旁，听到黎祯的声音，她两眼发直地望来：“阿祯，许知府说，明日派人来接阿一，去见敬安侯。”

黎祯看了贺元弈一眼，与他对视上，那本含着忐忑的双眼见到他骤然坚定起来。黎祯微微笑道：“好事啊。”

许知府清早便领着官差在门口等候了。

贺元弈走出门外，曹靖旋并未言明贺元弈身份，但敬安侯亲自点名要见的人，是定然不能怠慢的。许知府立刻迎上去，没了往常昂首阔步的官架子，语气有些讨好：“荀公子，侯爷已经在等候，下官前来接引，请荀公子随下官走吧。”

黎祯在贺元弈身后，悄悄伸手，握了握他背着的手。那意思是，你尽管去，我在你身边呢。

贺元弈声音沉着冷静，微微点头：“好，请知府大人带路。”

“请。”

许知府侧身让道，贺元弈走过他身边，上了马车，一行人便走了。

黎祯觑了眼天色，在身上拍了拍，向荀慧娘说道：“大婶，我去学堂了。”

荀慧娘平静地看着他：“早去早回。”

注视着黎祯走远的背影，荀慧娘忽然觉得那他们都离她好远，像是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似的。

她茫然四顾，空落落的院子，心里也空落落的。

马车越走，贺元弈越是觉得这条路眼熟，他撩开帘子问马车外的车夫：“请问这是去哪儿？”

车夫笑道：“荀公子别急，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

这条路，是通往母亲的墓的。

贺元弈面色凝重，他稳稳坐在马车内，面无表情，叫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幼澄姑姑那位继子，脑中的印象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只记得那人有些深沉，并不和他们多说话。

马车停了下来，贺元弈走下马车，母亲的墓就在他的前方。墓前站了一个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