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2/2)
贺元弈歇了片刻,站起身,往坑边走去。突然遭遇变故,他此刻不再有所顾忌,黎祯受了伤,要速战速决才是。
他忍着所有的情绪,将遗骨从坑内捡出来,装入袋子中,因为不能大张旗鼓,一切只能从简。回到黎祯身边,贺元弈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今日的事情,还得想想怎么跟你干娘说。”黎祯看着贺元弈身上的淤青,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
“如实说。”贺元弈搀扶着他,“我们在城郊遇到了匪徒,你我都被打晕了过去。这有什么说不得?”
“啊,是啊。”黎祯露出笑容,真是个机灵的家伙,他又起了坏心眼,“我之前听到他们说,要抓活的,怎么我们两人都平安无事?”
“……或许是发觉自己认错了人。难道你得罪过什么人吗?”贺元弈不动声色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说得对。”黎祯冲他眨眨眼,贺元弈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回到家中天色已黑,见到两人狼狈模样,荀慧娘大惊失色。
听过贺元弈的解释,荀慧娘并没有对他们的话有所怀疑,只因为他们两人结伴没有带其他人而责备了一番,随后连连惊叹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我逃荒那年,都没了人性,走在路上被杀被抢时有发生。原先有丈夫护我,可后来只剩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善人分发的馒头被人抢去就只能饿着肚子……歹人总是哪里都有的,你们以后可千万要小心。”
荀慧娘说着,想起以往的伤心事,眼泪落了下来。她默然垂泪片刻,缓了口气,将伤药放下,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黎祯与贺元弈对视一眼,凑近了小声道:“以后可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你干娘担心。”
“你才是吧。”贺元弈拿来水盆,要给黎祯擦拭伤口,“我习武,能保护自己。你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都不知怎么办才好。抬起手来。”
黎祯解开衣服,露出腰侧的伤口,一道浅浅的割伤,只到表皮下面一点,并不深。
“我虽不习武,可我也不惹祸呀。活了二十来年我可没这么狼狈过。”黎祯随口一说,贺元弈想到是自己招来的祸事,一走神,手上的力气便不自觉加重了。
“哎!”黎祯抓住他的手,对上一双闪烁的眼睛,轻哼一声,“轻点。”
贺元弈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伤口,轻声问道:“疼吗?”
“随便擦擦得了,我困了。”黎祯打了个哈欠,立刻眼中噙了两朵泪花,不耐烦地把布巾扯到自己手里。他对待自己的身体没比擦桌子好到哪去,胡乱擦了两把躺下了。
他是真的累,眼皮子打架打得凶,过了几招后便紧紧抱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几乎是沾枕头便睡。
贺元弈盯着他的睡颜,倒不是生得极好看的那种,没有表情时甚至稍显寡淡。但他清醒时,那双眸子清晰地含着自己的身影。
黎祯是睡了,贺元弈可不能放着人不管,把这人衣服脱下来,翻来覆去全方位涂抹上药膏,又穿了回去,他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以往,贺元弈有所动作他就会惊醒,睡眠极浅。贺元弈曾提出他换个地方,打地铺也行,黎祯不让,说着习惯便好。这是五年来,唯一一次贺元弈见他熟睡。
贺元弈下床去熄了灯,回来躺下。
第二日,贺元弈从梦中惊醒,他有些慌乱无措地退开,从黎祯身边缩到墙角。
那个怪异的梦残留在脑海里,除了怪异他想不出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他梦到在郊外,黎祯眼神坚定地向他伸出手,于是他扑上去,将黎祯按倒在地上。
没有任何事发生。
身下的人开口说话了:“你压着我做什么?”
发声引得胸腔微微震动,他能清楚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感觉传到自己身上,有些酥麻。
然后是暴露在视线中的肌肤,柔和的肤色映着红痕,黎祯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盯着他。直到他被盯得浑身像是要烧起来,黎祯微微垂下眼睑,轻声说道:“你脱我的衣服做什么?”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随即一切戛然而止。
贺元弈捂住脸,无奈又颓丧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明明一切做起来那么自然,根本没有异常,这样的梦简直荒唐而无道理可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