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年辞旧岁(2/2)
谢灵安跟着大伯母谢娘子,随同其他官眷一同到太后的宫里给太后拜年。
太后穿着一身喜庆的金线绣吉祥纹图案的红底大袍,座下两列分别是各宫妃子公主和宗室女眷。太后一看到谢灵安,便笑眯眯地招手让她上前。“来来来,灵安到老婆子这边来。”
“是!”谢灵安利索地对太后行礼,然后毫无扭捏地走到太后身边,太后拉着她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道,“好好好,上次我没看仔细,如今才发现灵安是个大方得体的妙人儿,阿冕的眼光好啊!”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偏偏谢灵安毫不在意,“多谢太后夸奖!”自从白马园宴会后,她交到了很多朋友,阮苗等小娘子又是细心地讲解京都上层的人情关系和交际事宜,又十分肯定和赞赏她的过去(给她树立自信),所以现在的谢灵安,又恢复了往日在西北时才有的洒脱。
才聊不到一会儿,太后便道,“灵安啊,我觉得膝盖有些凉了,你去我寝室里把当**送的那毯子取来,可好?”
谢灵姿自然是答应下来。
她跟着小宫女刚进入太后的内室,还没来得及打量室内华丽的布置,就看到一个身穿月白底绣赤龙出海纹长袍的年轻郎君坐在圆桌旁,气质异于常人,便问,“你是谁?”再一看,小宫女们皆垂首守在门口没有进来,她脑瓜子立即回过神来,“您是太子殿下?”立即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赵冕毫不意外她没有丝毫的害怕,笑了笑,“是不是很惊讶?”
谢灵安没想太多,乖乖在旁坐下,执起茶壶,先给太子倒一杯
红枣桂圆茶,再给自己倒一杯。太后身边可使唤的人那么多,却偏偏叫她来取毯子本就很可疑,她猜想肯定是另有目的。要不要给太子面子?据大伯母说男人都是顺毛驴。便点点头,“有一点点。”
赵冕笑了,把桌上一碟糕点推到她面前,两只眼睛仿佛带着星光般明亮,“你实话实说,不要紧的。”
谢灵安便摇摇头,“没有。”
‘真是老实!’赵冕心里有些好笑,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她,对方眼神清澈坦荡,气色红润健康,原是本着对方健壮如牛的体质去的,如今却生出了些许欢喜,便和气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是我?”京都有大把家世比她好、相貌才情比她优秀的小娘子,谢灵安想都想不明白,难道皇家选太子妃是抓阄抓中了她?
京都权贵圈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做事说话总是习惯半遮半藏、旁敲侧击,很少有人像她这么直接,让人一目了然。赵冕也不拖沓,“你想听实话?”
谢灵安点头如捣蒜,灵蛇鬟上插的莲花步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因为你身体好。”祖母圣寿那日后,大部分的小娘子或生病或受惊,唯独谢灵安,身体健康,食量如常。
谢灵安先是沾沾自喜,可不是嘛?她天天舞枪弄棒,一餐吃两碗饭,身体自然棒棒的;转念一想,这皇家选媳妇怎么和别家的不一样呢?这到底是选媳妇还是选牲口啊?
赵冕看她迷惘的眼神,便解释,“我年幼失恃,每见别人母子相处的温馨场面,便心生羡慕和遗憾。故而期望我儿日后能有这福气。”
“原来如此。”同样是年幼丧母的谢灵安对此事十分同感身受,她点点头,郑重承诺地道,“太子的选择我已经明白,我会努力活得长长久久的。”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十分有趣,赵冕有些想笑,但是为了不破坏气氛,他忍着。“我想送你一样东西,”他打开桌上的锦盒,把里面的物件取出递给她,“这砚台的质材不算得好,但是雕刻的师傅构思巧妙,整体趣味盎然,也不失为上品。”
谢灵安接过那巴掌大的砚台,大部分的砚台喜欢雕梅兰竹菊等象征高洁的植物,这个砚台却被匠人根据原石的特点将它雕成了一大窝兔子的造型:雄兔两腿站立,微微歪头,仿佛在放哨;雌兔卧趴着哺乳,几只毛色不一的小兔子挤在它身下……这一看就是一家子的模样。匠人雕琢得很精细,兔毛一根根排列得整整齐齐,又利用兔子的站位空出中间作磨墨的地方。
谢灵安的手指无意识砚台中间,触手如抚脂,质感细腻,这砚台对于普通人来说,当传家宝都不为过。
看着萌萌哒的兔子,谢灵安忍不住笑出声,然后看着赵冕正含笑望着她,“你喜欢吗?”她脸庞一红,“很喜欢!”
……
门外的小宫女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二人时间差不多了。
“你现在拿着它不方便,先放在这儿,”赵冕从她手中接过砚台放回到盒子里,“到时我会让人送到府上的。”
谢灵安点点头,然后站起身,从小宫女手中接过那毯子,对着他微微屈膝行礼,“那我先行告退了,太子再见!”便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等出宫时,太后给各家赏下了新年礼;其中,谢家得到的礼物中就有一方兔子砚台,这种萌趣横生的造型自然是只适合女孩子使用,谢灵姿倒是想要,只是兔子与她的属相相冲,她不能用。
于是,这兔子砚台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落入谢灵安手中,谁也不知道它是赵冕送给未来太子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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