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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六个媒(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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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乐乐这时才发现店内还有其他人,穿着青衫的瘦瘦郎君,神色厌厌,她定睛一看,惊喜地道,“是你啊?”

正是去年元宵灯会让花乐乐作诗的那位郎君,当时给了一块碎银子,她记得特别清楚。

花乐乐快步走到柜台处,“你是这里的掌柜?”

那郎君拱手,“正是。不知娘子有何指教?”

花乐乐把前前后后一串连起来,便大着胆子询问,“你可是邱三郎?”

对方点点头,全程无笑容,情绪无起伏。也不知他是哀默大于心死,还是因为职业关系不能笑。

“我是马尾巷的李媒婆,为了你的婚事而来。”花乐乐环视身边垒得比人还高的棺材,“恐怕在此谈事不太方便,不知令尊可在?”

邱三郎听她说了来意,神色仍无起伏,他点点头,“家父许在后头,”

“我跟你一起去!”花乐乐打断他的话,她可不愿一个人待在这里。

邱三郎掀开柜台旁边的幕布,露出一个占地颇广的后院,地上堆满了木材和刨花,还有十来付未完工的棺材。

二人走进去,邱老郎君正带着几个长工干活,凿木的凿木,雕花的雕花,上漆的上漆……忙得热火朝天。

“爹,有人找您!”邱三郎叫道,然后走到那穿着褐色短打的干瘦老头身边,低声说一句,“是马尾巷的李媒婆!”

“没空!”邱老郎君头也不抬地专心雕花,随后噹啷一声,回过神来丢了手中工具的邱老郎君满脸激动地站起身,一路小跑到花乐乐面前,“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是我没听清楚,婶子您别生气。”

“婶子,是不是三郎的婚事有着落了?”邱老郎君急忙问道,许是觉得不妥,“婶子,这里乱,咱们进里边说话。”

“婶子,您这边请!”他一口一个婶子,叫得极为亲热。

……

花乐乐却忍无可忍,“我夫家姓李,邱郎君唤我李媒婆便好,您年长我许多,莫折煞我也!”小辈们叫她婶子就罢,这邱老头都一副免票逛景区的模样了,还叫她婶子?不行!她坚决不同意!

“好的,婶子!”邱老郎君下意识回答,才想到说错话了,连忙住嘴,不好意思地将人迎进屋,亲自端茶倒水,又翻出瓜果糕点捧到花乐乐面前一个劲地招呼她品尝,殷勤得只差恨不能替她举杯子剥果皮了。

花乐乐将秋娘把活计转给她的事情委婉说出,又问邱老郎君,“我听闻令郎重情不肯续弦,不知您是什么看法?”

不说还好,一说邱老郎君便两眼通红,顾不得有外人在场,他用满是木屑的大手擦擦眼睛,哽咽地道“不瞒你说,我先前那个儿媳妇真是好,善良孝顺,只可惜命不好,生产时出了意外,伤了身子,不久就丢下一家老小走了。三郎和她是青梅竹马,情谊自然非同寻常,可一个家,没有个女主人像什么样?两个小的需要人照顾,可我家老婆子身体不好,还能帮他到什么时候?”

一旁在座的邱三郎立即朝邱老郎君跪下,声音沙哑地道,“爹,是孩儿不孝!”他的神色痛苦矛盾,亲情和爱情一直在他内心拉扯,让他倍受折磨。

眼看父子俩就要抱头痛哭,花乐乐忙道,“老郎君您别难过,天大的事都会过去的。您看我这不是来了吗?”她转头对邱三郎道,“你劝劝你爹,有话好好说。待会儿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

待邱老郎君被劝出去,花乐乐道,“你也看见了,我和你父亲素未谋面,他却如此殷勤倍至,到底是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身为人子,可否视父母的痛苦而不顾?”

邱三郎低着头不出声,“……”

“人生在世,有诸多身份,你不只是丈夫,还是儿子,更是父亲。我知你重情重义,可是你不能光想到丈夫的责任,就忘记了其他!世有‘丧母长女不可取’的说法,你想过你女儿的将来吗?”

邱三郎嘴唇颤抖,欲言又止,眼角划过两行清泪,他缓缓道,“总角之誓犹在耳,恩爱五载赴黄泉;与卿永隔不复见,不盼七夕盼中元!”

他未言之意:不盼七夕盼中元,卿为鬼吾亦想见。

花乐乐心里也不好受,觉得自己是逼良为娼的恶人,她叹气一声,“你可想清楚了?后果你能接受吗?若是你真的决定不再娶,那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人不是独居动物,在这个有着许许多多框框条条的封建社会里,普通人要特立独行,不按照约定俗成行事,总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的,这代价不一定是他本事自己承担,可能是父母,可能是子女。

邱三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觉得绝望。他沉默许久,宛如一个泄了气的袋子,一下子瘫在椅子靠背上,有气无力地道,“麻烦婶子替我寻一门亲事吧。”

‘阿碧,我终究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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