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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四个媒(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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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郁色的卞自得两眼通红,许是突然有了倾诉欲,便据实相告,“先祖有规定,族人出仕需顺势而为,人数时多时少皆有定数。族长言吾才智愚钝,不足为官,故一时烦闷便独自出门远游,一路顺江南下,行至骆宣县时听闻象兴府城的荷花极美,才五月就丰盈满湖,便打算穿过群山到象兴府城,不想还是过于狂妄自大了,竟在山中盘桓几天不知出路,直至粮草尽绝,才迫不得已采摘菌子食用……”回想这段日子的遭遇,卞自得觉得自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一样是顺畅的。

花乐乐听了直翻白眼,一边拿起桌上的枇杷剥皮一边不屑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点小事,你就如此哭天抢地的……啧!真酸!”她忙不迭把刚放进嘴里的枇杷肉吐出来。

“一点小事?”卞自得气得两腿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自己读书人的仪态,一字一句地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晚辈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厦瞬间倾塌的感觉,您能明白吗?”

“可不就是一点小事吗?”花乐乐毫不在意他的愤怒,从自个的包袱里掏出一个艾糍粑吃起来,“你长相出众,家境优渥,又学富五车,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不能当大官也能干其他的,何苦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人生有起有落,家族亦是如此,多少名门望族随着时代变迁早就飞灰湮灭了,而你们卞家能延续近千年,估计是先祖有远见,早就有意识地限制大树的枝叶,不让它过于繁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适时的沉伏不过是为了等待一飞冲天的机会罢了。”

“……”卞自得满脸震惊:她不过一山野村妇,竟懂得如此道理?

花乐乐吃完一个艾糍粑,找帕子擦干净手后看他一脸见到鬼的模样,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学本科生吗?老娘小学学思想品德、初中高中学政治、大学学毛概邓论,工作后将理论结合实际、又用实际深化理论,脑袋里的大道理若是倒出来能装几十个箩筐呢!“村妇就一定愚昧无知吗?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遇到过的事比你识的字还多呢!”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卞自得收回震撼的表情,苦笑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你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啦,切莫贪心,否则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花乐乐打断他的话,“我二十岁的时候死了丈夫,婆家不待见,将我和我儿子赶出家门,身上银两不多,我能怎么办?白天帮人浆洗衣裳、半夜帮人磨豆腐、凌晨替人包包子……一天停下来的时辰不超过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我儿子——李俊生,六岁入学堂,总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一个,好不容易能上京赶考了吧,又刚好碰上孝期,一连耽误了六年!若是成亲的话,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没见过那双手俱断硬是用脚练出书法的人吧!行云流水、气势恢宏,不比其他人差。”

卞自得又是一连震惊,“用脚?”

“对啊!”她点头,“还有用嘴咬毛笔、用脖子夹着毛笔写字的呢!”

卞自得听了肃然起敬,“世间竟有如此坚毅之人!晚辈佩服不已!婶子,不知这等人才今在何处?丛昭欲拜访之。”

‘在现代!’花乐乐打哈哈,“高人行踪不定,我不过是很多年前在府城见过一次,因事情委实震撼,才记得特别清楚。”

她连忙转移话题,“小郎君,我知你品行高洁,我作为云丫的长辈,想向你提个请求:在你未想到如何解决你和云丫的门户差距之前,可否先不要对云丫表露好感,免得彼此情根深种却不得好结果,反误了一生!”

卞自得神色黯然,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咀嚼,觉得自己确实是草率了,便诚恳地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答应婶子!”

花乐乐得到他的承诺,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天狗莫食月,小卞同志是块好饼,也是块大饼,奈何云丫没有那么大的嘴,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小卞同志来解决啦。这么一想,花乐乐便赶紧从桌上拿起一小枝枇杷递给卞自得,笑容热情地道,“小郎君,说了那么久,吃个枇杷润润喉咙吧。”

变脸变得这么快,偏偏还变得如此自然,卞自得十分服气,只能接过那黄灿灿的枇杷道谢,“多谢婶子,您若是不习惯喊晚辈的表字,晚辈在家中排行第八,您可唤晚辈‘八郎’。”

“行行行,”花乐乐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包容,又问,“枇杷够吃了吗?再来一串否?”

卞自得被枇杷酸得龇牙咧嘴,“……多谢婶子,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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