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过年(2/2)
在座的人顿时脸色各异,这流烟街是什么地方?烟花柳巷!春风阁是什么地方?正经女人路过那里便是无事,也能被人能扯出三五件是非呢。
花乐乐迟钝了一秒,才想到春风阁是什么来头,将庚帖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个‘年老色衰’的烟花女子想从良嫁人,虽然有些难度,但是未尝没有可能,在没有见到人之前,她不想先入为主,将庚帖妥善放好后,乐滋滋地冲余媒婆拱手,“谢谢余姐姐~”。
惹得余媒婆更加不高兴,只能不冷不热地刺一句,“李妹妹有什么好消息了,可别藏着掖着,好歹告知咱们一声啊。”
花乐乐笑眯眯,“一定一定。”
秋娘见二人你来我往地一人刺一句,便赶紧打圆场,“元宵灯节快到了,不知今年大伙儿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花乐乐宛如一台20世纪出产的大脑袋电脑,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听到其他人兴致勃勃地说要如何制作彩绳,才想起这元宵灯节不只是未婚男女相识相亲的日子,也是商家大展身手挣钱的日子,更是媒人出售产品周边的好日子!
哎妈呀,这瞌睡不止送枕头还送蚕丝被呢!当她听到一尺长的红绳在元宵灯节上能卖出两文钱的时候,差点把大腿面上的布料挠烂了!坐不住了!要赶紧回去准备,否则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
年十二,街上的商铺开始搭棚;年十三,花灯陆续挂上;年十四,天刚擦擦黑,那些制作精巧足以申请非遗的花灯都亮起来了,官府规定元宵节三天夜不禁宵,未婚男女若是在这三天看对眼不算私相授受。这意味着民众可以彻夜狂欢了。所以不管是做买卖的,还是来看花灯看人的,全都挤在这原本宽敞现在变得寸步难行的明月街了。
花乐乐也身在其中,今天她一副媒婆模样的打扮,手腕挎着个竹篮,里面有红线、彩绳结和绢花等物,这些东西都是她和秀娘这几日赶制出来的。
到处是人挤人,花乐乐觉得自己已经被挤成一条咸鱼了,目前的情况根本不是自己想去哪里,而是人流要把她裹着挟到哪里算哪里。眼看竹篮要被压扁,她连忙将竹篮顶在头顶,顺着人流被迫走到明月桥边。
呼~这大冬天的,都挤出一头汗了。
原本想着沿街叫卖顺便看看花灯,可没想到古代也会有交通拥堵的时候,花乐乐一边搽汗一边大声叫道,“天上圆月照人间,圆月人圆事事圆;我乃月老手下仙,一根红绳系百年~”
她一边念着自己编写的歪诗一边盯着人群,刚好看到有个年轻的郎君寻声望过来,见他穿着青衣长衫,料定不是个穷的,连忙道,“这位郎君,可要买根红绳送心上人?”
那个相貌堂堂的郎君果真如她所愿,穿过人群直直朝花乐乐走来,他瞟一眼竹篮里的东西,物品太粗糙不入眼,便不甚在意地道,“没想到一个买头花的婆子居然会念诗?”
‘婆子’花乐乐暗自咬牙切齿,谁他妈的是婆子?你才是婆子!再说卖头花怎么了?老娘不止有大学本科毕业证,还是党员呢!你有吗?
心里把来人腹诽了一番,花乐乐才扬着笑容道,“随口胡诌的,让郎君见笑了。”
“哦?”那人来了兴趣,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轻轻扇了扇,给人增添了一丝儒雅的书生气质,“不若这样吧,我出个题,你若是能做出一首诗,我便将你竹篮里的东西都买一份,如何?”
花乐乐还没回答,倒是旁边听到了感兴趣的路人起哄,“这位婶子,快点应下啊。”、“对啊,快点应下啊,反正有没有什么损失。”、“婶子,做生意要讲究开门红,可不能让郎君空手啊~”
都买一份?能值多少钱?作诗不要脑细胞啊?但眼下她不能拒绝,否则生意不好做了,便犹豫地道,“……我是个粗鄙之人,只怕作出来的诗入不了郎君的眼……”
那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将眼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这样吧,好事成双,只要你能作出一句押韵对仗的诗句,我便买两份。”
“好!”花乐乐乐得两眼放光,“请郎君出题!我虽自不量力,那也愿意一试。”
“好!”围观的路人起哄。
青衫男子摇摇折扇,“正值元宵佳节,你便应景作诗吧。”
花乐乐正思索着如何瞎编,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催促,“快作啊!”、“不行就认输吧。”、“一个婆子也会作诗,肯定不行的!”
她抬头望月,感慨一时而发,“元宵灯已上,又至佳节时;月是当年月,不见那年人。”
这诗字句简单,路人一咂摸就明白意思,立刻嚷嚷,“不行,不行,不应景!”
偏偏那郎君听了神色微怔,他喃喃重复,“月是当年月,不见那年人。不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几欲落泪。
花乐乐惊诧,她这个打油诗是从李白的‘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诗句演化而来,连韵脚都没押,不至于写得好到足以让人落泪吧?
难道她穿越一次,还点亮诗仙的技能?
那郎君回过神来,连忙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光,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碎银子丢到花乐乐的竹篮里,“诗作得很好!”说完就急急忙忙推开人群走了,连东西都没拿。
“欸~欸,”花乐乐叫了几声,那人都没有回头,转眼就消失在人海。她便不再理会那个奇怪的人,将银子收好,继续叫卖起来。
花乐乐一连卖了三天,虽然站得脚都肿了,但一想到荷包满满,心里便跟吃了蜜一般甜。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她又习惯性地决定偷懒两日,再去流烟街春风阁找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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