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2/2）

“奶她一辈子受苦，好不容易临老家里日子好过了，可她老人家没享几天福就走了。”苏晴说着话，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她，她就走了。”

人生最难过的事，是我已长大，你已老去，我还没来得及尽孝，你已经离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林浩然除了拍着她的肩膀，除了简单的安慰的他做不了别的，就是想搂过她的肩膀抱抱她都不成，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全是人。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嘴是这么的笨，能力是那么的有限。

“苏奶奶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说你聪明懂事又孝敬，说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你这个孙女。”

苏晴瞪着一双兔子眼看他，“真的？”王氏生前不苟言笑，轻易不说软和话，最起码自己很少听她夸自己。这么高级别的夸赞，她想不起来啥时候听到过。

“真的。”林浩然摸摸她的脑袋，光他听到的就不止一次，“去年你病的不省人事的时候，苏奶奶整天念叨。”

去年她生病？那段时间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迷迷糊糊好像是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自己，带着无尽的哀伤。苏晴想到去年夏天王氏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她关心跟担心并存的叮嘱，她以后再也感受不到那双苍老的大手带给自己的余温，再也听不到进林子就打断自己的腿的威胁，再也没人半夜偷偷起来摩挲自己的腿，这么想着她眼泪再次泛滥起来，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林浩然见状慌神了，这是触动到哪里了，怎么又开始哭了，哭得好像更厉害了。

灵棚里前来吊唁的络绎不绝，王氏一走，苏晨是长孙得守在灵棚里，苏晴哭得站都站不起来，白氏要看着初一，丧事都压在她身上，根本忙不过来，林浩然给临时拉过来充当苦力外加半个主事。

沈米进来见他们一个哭的像是走丢了的小狗，一个手足无措的安慰，外边赵岩忙的团团转，吆喝半天，硬是找不到个做主的人，简直一团乱。

“行了，这里我陪着，你出去吧。”

换了她之后，她动作就自在多了，一把把苏晴的头拉到自己肩上，半搂着她，“成了，想哭就哭吧，一次哭个够。省的苏奶奶看到你老哭哭啼啼的伤心难过。”

“大米，我没有奶奶了~~”

“我知道，我知道。”沈奶奶去了她也很伤心，昨天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当时她奶失手砸了个碗，随后枯坐半天之后，拿出自己的寿衣来瞧了半天。

“你还有我们，有你娘，有晨晨，有初一，有林大哥，有我跟小石头，我们都会陪

着你的。”

“大米，我难受~~”

“我知道，我都懂。”沈米摸着她的头，把她从跪着的姿势弄到坐着，重新把她的丧服整理好，又给她擦擦眼泪，哄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就这样，沈米一口一个“我知道”，一口一个“哭吧”，再次慢慢的把她哄到平静，而此时天已经慢慢黑了，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冒起炊烟。

林浩然进来叫吃饭，见到苏晴脸色苍白，一摸她的手冰冷。暗暗叹了口气，自打她受伤失血严重后，体质一直虚寒，现在刚开春地上又冷，跪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受得住。

“不行了，你不能在跪着了，走，回屋。”

苏晴难能这么听话，既然王氏去了，她挽回不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得把最后一程守好，她得守灵，她不能走。

见她神色木然的摇头，看着棺材神情中带着一股子执拗，林浩然对沈米跟苏晨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俩去扶她。

可苏晴挣扎着就是不起身，林浩然不跟她废话，“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我背你？这么多人呢，都看着呢，这可是你奶的灵堂，到时候大家说起来，你掂量着办。”

苏晴意识慢慢回笼，等明白到他说了啥，下意识的瞪他，“你别乱来！”

“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