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算天机当机立断，“将此事报给六界同盟。”

事关重大，他们还需继续追查下去。

“客人。”

船夫立于船上，算天机站在渡口浮桥之上。

“可是渡钱少付了？”

船夫生得温和，样貌清丽，他摇摇头，“只是冥冥之中觉得客人熟悉，来日相见恐怕客人不会再认得我了。”

船夫摇起橹来，水波涟涟，青山绿水，木舟缓缓退去，“客人，冥界忘川月华浩美，弱水苦寒，是个温养身体的好地方。”

算天机只觉得不解，不解归不解，却是将这一句细细记在了心里。

“将这船夫的话寄给父王知晓，”算天机将见闻写成书信折成一只灵鹤，“大哥的事，便也算是我尽了心，说不定也有用。”

观眼前青山绿水，一片禅意，不禁想起木讷和尚来，眼底蕴着浅浅一片笑意，交情尚浅，不可像家中一般寄去家书，掌下灵气聚集，枝头新蕊初绽，一朵黄槿落于掌心，就遥遥送一朵过了季节的黄槿。

一朵鹅黄的落花，徐徐落在双手合十诵经之人的指尖，妄生张开双眼，松开双手，木槿花落入掌心，微风由佛堂外拂入心间，感同当年魅魔洞中落入袈裟怀中的一条温凉小蛇。妄生起身，将木槿奉上佛前案台之上，诵一声佛法无量。

易陌华乘风而归，面上虽稳重有余，眼上眉梢仍掩不住喜形于色。

一入门却见易逍遥同九天邀游仙一对有如鸳鸯眷侣相互扶持，慢慢在宗内走动，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心内释然喜意也平淡，随即平静下来，避开二人回了春华宫。

“师叔公。”

向臻卿刚刚练完剑，收了式，额上全是汗滴，“找到了治师叔的法子了吗。”

易陌华却似将将回过神来，已没了方才的喜色。

“找到了。”

“那……！”

向臻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易陌华一挥手搪塞过去。

“我刚刚从天之都回来，很是疲倦，臻卿帮我守着春华宫门口，莫要让其他人进来。”

烛火盈盈，红衣如火。

案前是一对粗长的龙凤鸳鸯红烛，洞房桌前摆着两只酒杯和一只金壶，新郎英俊，新娘娇美，二人在他面前拜倒，千佛笑的声音在耳边唱起，“二拜高堂――！”

新郎将茶捧到他面前，他缓缓抬起头来，才发觉那年满身是血爬上山来的孤苦少年已然长得如此高大结实，红袍金纹，纹着一对新人生生世世情长，年年

岁岁好合。

水是玉湖水，茶是玉湖黄莲，他低下头茶水里映着满室烛火和他苍白的脸。

“我父母早已双双亡去，在世的高堂，只剩下师尊一个了。”

“师尊，”新郎将茶捧得更近，“这杯茶，您不能不饮啊。”

茶水入口，却变为酒味，一个俯仰之间，却变了一个场景，肃穆婚礼变得热闹又快活，忘忧笑着四处敬酒，他是忘忧与忘尘的师弟，也跟着喝了不少，只有玄阳难得爱徒出嫁，独自落寞坐在角落大饮特饮。

他有些醉了，脚步虚浮走到忘尘洞房之外，隔着花窗，新娘盖着红盖头，伸出的手上，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师弟，这是我藏起来的半截情丝，你把它交给玄阳，从此，我要做忘忧的妻子了。”

心内毫无所感，他接过从花窗镂空花格里伸出的一截发丝，“为何。”

是问为何交付此事与他，也是问为何爱慕玄阳却嫁给忘忧，更是问为何不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

“师弟有了情丝那一日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雪光如照，红衣似火。

再如何有情，也耐不住天下人偏见，人伦道德不可逆乱，仙魔身份终究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