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那丞相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愿意换将了？仓曹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却始终不得要领——不换将，范荣又没法剿匪，这该如何是好？

“宋司直，从我进来你便一直沉默不语，是为何？”陆放终于注意到在场五人，却有一人从头到尾神游开外，只自顾自地在喝茶。

宋司直站起身，拱了拱手，微笑道：“丞相心中早已有布局，属下何需多言！”

“噢？”陆放挑眉。

宋司直正欲解说，陆放的胃口也被他吊得十足，这时，书房外又响起了轻柔的通报声：“大人，秦太师派人送来了请帖！”

一听又是太师派来的人，陆放心中已有不悦，可是碍于两人交情又不能赶回去，只得无奈地道：“拿进来吧！”

结果打开请帖一看，只觉头痛不已，请帖上书十二个大字——三天后酉时柳梅涧不见不散！

陆放艰难地从牙逢里挤出一句话：“我公务缠身，请太师另寻他人吧！另外，回去告诉你家太师，如果实在是闲得无聊，就将红豆混在绿豆中，再把绿豆从红豆中挑出，如此反复足可打发大把时间。”

陆放觉得自己对秦太师的忍让已经到达了极限，世人都说他陆放是一个无耻小人，脸皮金陵第一厚，可是他却觉得秦太师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俩人无耻的方式不同。陆放自认为是不娇柔做作型的，无耻的坦坦荡荡，想要什么毫不掩饰，被全天下唾骂也在所不惜，秦太师却是死缠烂打型的，无耻的十分隐蔽，除几个与他走动较多之人，甚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于是，陆放便是世人眼中的小人，秦太师便是众人口中的好人。

这天大的不公……

陆放越想越气，对准备回秦府的小厮道：“你一会儿去找管事拿一斗红豆，一斗绿豆，就说是我送给太师的。”

小厮抖索着腿，低着头，不敢言，更不敢应答，虽说秦太师是个温和人，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送信的仆人，传这样的话回去就已经很冒险了，还把绿豆和红豆直接甩太师面前，他掂量了一下——不敢。

于是腿一软跪了下去，“请丞相大人饶过小人吧！”

宋司直一看场面有点尴尬，赶紧打圆场，他轻轻扶起那人，笑道：“丞相与太师有三十多年同修之谊，如今又都是朝廷重臣，春天躁热，丞相特送一斗红豆一斗绿豆给太师，清热降火，清心明目，还不快下去领！”

小厮眼睛一润，知道此人是在救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赶紧拜谢了丞相退了下去。

陆放冷着脸，瞟了一眼宋司直，“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宋司直夸张地一愣，赶紧跪下，道：“属下一时耳背，只听见丞相大人言，送太师红豆与绿豆，便猜想是因为春天躁热，属下有罪，请大人降罚。”

陆放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宋司直是个聪明人，他处事一向圆滑，与脾气急躁的自己正好互补，是个不可多得的幕僚。

而且此时也不宜与秦太师闹僵，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以后或许有用得着秦太师的地方。

陆放示意宋司直起身，“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刚才说到哪儿了，被秦太师打断了思路，陆放扶了扶额，好不容易才将断线的思路重新串联起来，这时门外又响起了那该死的熟悉的声音。

可怜的秦府小厮再次出现在陆放眼前时，明显手都在发抖，他的手中提着一盒包裹精致的礼盒，上面还附有一封信。

陆放紧紧盯着他，“你家太师，这次又是为何？”

小厮声音颤抖：“禀……禀……禀丞相大人……太师命小的……送这盒……”

还没等小厮把话说完，陆放便愤愤地将礼盒上附着的信抽了过去，打开一看，信中潇潇洒洒几行大字——无虞兄，三天后酉时柳梅涧一见，请勿推托！

……

书房内突然一片寂静。

长史、仓曹、兵曹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秦太师是官场上的一股清流，他们久闻其名，之前见他只觉太师儒雅俊逸，不愧世人传颂的世家贵公子，却万万没想到他是如此这般的……任性。

宋司直默默叹了口气，扶额，就算圆滑如他，此时也想不出办法了，秦太师这是在挑战丞相的底线，一再打断他的重要会议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般厚颜的方式邀约人，换成任何人都会十分恼火吧。

丞相府的四位幕僚偷偷地看向陆放，他的手紧握，眉头紧锁，他在拼命压制自己的怒气，四人思考着，如果丞相此时发怒，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呢？折了太师的颜面会如何呢？

四人内心纠结非常。

陆放却重重地叹了口气，“回你家太师，三天后我会准时赴约！”

……

四人惊呆了！

丞相居然妥协了。

在他们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到底谁才是金陵脸皮最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