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小梅口吃了，第一次啊。”白姐在旁边笑。
梅瑾深吸了一口气，摇头。
“我没有问题。”
在众人的诧异中，梅瑾又咬字清晰地重复：“没有问题想问不知老师，唐突打扰了，抱歉。”
书友会就是在这时候略有尴尬地收场的，自然梅瑾不自然的忘词被白姐巧妙地化解成了见到偶像高兴过度的粉丝，借而一再唠叨让大家多多关注不知的作品，今天还有四十五分钟的签售，包括大家自己的收藏也可以……
小小的平台前很快被粉丝挤满，装满一个小推车的点心也终于准备好从后台推出来，在这兼职的小学妹抓了抓围裙，给闻风而动的路子指了一个角落里尤为不一样的蛋糕：这个蔓越莓慕斯切片是给不知老师的，学长能不能让梅瑾学长帮忙……
路子虽然脑子没有梅瑾灵光，揣测到今天梅瑾状态不对却是很简单的，不过再不对也算不上尴尬，于是路子毫不犹豫答应了，薅走一个水果蛋糕切片一同端回第一排。
第一排的座位已经被挤挤挨挨的粉丝们压榨了所有的空间，梅瑾坐在那低头玩手机，像极了发呆。路子抹了满嘴水果蛋糕的奶油，把玫色的蛋糕递给他：“学妹让你帮忙拿给不知老师，白姐也正忙着呢。”
梅瑾呆呆地“啊”了一声，路子就把蛋糕放在他手边。梅瑾依然慢吞吞地戳着手机屏幕，直到那排队队伍快散尽了，才拿着蛋糕站到队尾。
走到裴一瑜面前，把碟子放下。裴一瑜叫他：“你没拿书？”
梅瑾依旧神游：“我没带。书友会茶歇准备的蛋糕，您应该喜欢的吧，想吃别的和我说，应该小推车上还有。”
“别撒谎，”裴一瑜周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压轻声音，“怎么了？最后你想问我什么？”
梅瑾疲惫地摆摆手：“……今天是我的问题，让你尴尬了，对不起。下次再说吧。”
“下次就是明天，”裴一瑜加重了语气，提醒梅瑾定好的邀约，又情不由衷地放缓了语气，“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
梅瑾依然丢了魂的样子，五脏六腑里数不清的情绪在乱撞。“没关系，可能我喝酒了吧。”
对话仓促结束。
过了一会活动正式结束了，梅瑾和路子说什么都得留下来帮白姐收拾，毕竟已经是半个自家人了，裴一瑜也起身，想拿过白姐手上的抹布：“我帮您收拾吧？……人这么多，挺不容易的。”
白姐眼里掩不住诧异：“不知老师？我以为您刚才就走了，不用帮忙，我找个人打车送你回去吧，哪能让您帮忙呢？没关系的，都是生意上的平常事了，不用您帮忙……”
裴一瑜却客客气气地：“我正好等人。”
等谁？白姐有点懵。
裴一瑜的眼神飘到梅瑾的身上，后者正在认真小心地擦拭着咖啡杯——梅瑾认真起来有个小习惯，嘴唇咬的很紧，唇珠却会翘起来，落在裴一瑜眼里，就是独属于他的可爱。
他嘴角微微
弯起来，或许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白姐很快了解，却会错了意：“小梅？……小梅是好孩子，肯定不是刻意浪费提问的机会的，今天应该不太舒服？我看他脸有点红……”
裴一瑜无奈地打断：“不是为难他。之前见过，正好有事情想问问。”
白姐“哦”了一声，递给他一块抹布，也是不见外了，随手指了指一小块地方，已经初步地收拾过：“那不知老师要留的话……就那里吧，大概清理一下就行，明早我们保洁阿姨就来了。”
裴一瑜点点头，抖了抖抹布，就安静地整理东西去了。
善后工作完成的很快，外面开始簌簌地下雨。白姐先塞给裴一瑜一把伞，又把梅瑾一推：“不知老师赶紧回去吧，等会雨就下大了——我们这边夏天都这样！是吧小梅？你送送不知老师，打车费回头找我报销。”
她本来以为梅瑾心里尴尬或是什么，没想到梅瑾望了一眼裴一瑜，乖乖地应了，走到外面先撑开伞，然后让裴一瑜走到伞下来。
“走吧？”裴一瑜望向他。
梅瑾点点头：“走吧。”又扭过头：“白姐，一切顺利，让路子送学妹赶紧回！”
他一回头，正撞上裴一瑜的眼神。不是某种探究或是疑问，或者七七八八的不快，那眼神安静得近乎温柔，让他呆了一下。
就呆了一下，裴一瑜把伞拿过：“我来撑吧。”
——雨伞倾斜的角度转换，连梅瑾硕大的运动背包都被照顾的滴水不漏。
一路沉默，直到两人走在楼道里，裴一瑜才犹豫地开口：“今天…还好吗？”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梅瑾看起来有点烦躁，“一开始是没法混合你和不知的形象，这就算了吧，后来就……不提了。今天让你难堪了，你要是不愿意，明天就取消吧。”
“没告诉你是我的不对，”裴一瑜声音轻轻的，“我不知道…你会喜欢我的书。我没有介意，明天还是一样，好吗？”
梅瑾咬了咬嘴唇：“好。”
“你之前想问我什么？”裴一瑜追问道。
梅瑾眼神有点暗。“就是，知道这些事的人很容易会有的好奇……但我不能在那时候问出来，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谈，”梅瑾犹豫了一下，说，“之前的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裴一瑜难得地沉默了一会。
梅瑾又说下去：“肯定不太好，我知道的，我肯定观察得到细节。这问题肯定没有问的必要，我不想知道别的了，我只希望你能从创作中得到快乐……你知道所有粉丝都会听到消息等你的新作，但我不希望写那么快，可能是我关心太多，我总觉得一些过去的事情是会顽固地影响将来的……”
梅瑾语速很快，又突然停顿：“但你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裴一瑜忽然说：“如果一直不太好，我是不会决定重启新作的。”
“所以搬家了？”
“不是，”裴一瑜摇摇头，“搬家是因，新邻居是果。灵感不会管痛苦什么时候到，……但过去是用来重写的，它永远属于现在。”
梅瑾呆呆地抬起头：“我很关心你。”
裴一瑜摸钥匙，打开门，手有点抖：“谢谢。”
“我想抱抱你。”梅瑾说。
裴一瑜的家门半敞开了，里面收拾的极度干净的沙发上洒着月光，带着清冷的味儿。而他被浑身烟火气的少年人紧紧搂住，肘关节都被压得有点疼——对方如同大型犬科动物的身型紧紧压制住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松散的发顶。
那股属于梅瑾的气味低落又明亮，烟尘滚滚
又清透澄净，钻进他周身的每一个缝隙里。
裴一瑜吸了吸鼻子，将下巴压进梅瑾的肩窝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