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也不知她是有意讥讽穆维誉的重视礼节,还是随意那么一招呼,总归是说了句不像她会说出来的礼貌话。
因着陆雨濛的密令,穆维誉只身前来,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她此刻却摸不清季衍话中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季衍规规矩矩地保持着行礼的动作,耐心等待着来自太子殿下的那声免礼,而当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未开口。
季衍久等无果,心中数着数,越数越不耐烦,不由抬头窥了眼穆维誉。但见她垂首敛眉,似是神游天外,思绪不在此间。得,感情人是没听她的话啊,季衍咂了咂嘴,不满地开口,欲拉回穆维誉的注意,道:“殿下您是有何贵干呢?总不该是来鄙舍纳凉的吧。”那你也太闲了,特地跑来消遣我,这后半句话,她默默在心中接上。
穆维誉回了神,淡然道了句:“卿昔日言,为孤驱使,可做得真?”
季衍一愣,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遂谨慎回道:“自是做得真。”怎么朝堂之上老子试探她,下了朝小子也来试探她?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季衍答的爽快,令一直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穆维誉有些摸不准了,她只好淡然道了句:“有一事儿尚需卿协助。”
哈?季衍听得是一头雾水,她一小小的武官,居然能使一国太子纡尊降贵的托她办事儿。季衍只从这短短数句中,隐约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深觉来者不善。又不好回绝了,她不傻,自是懂得此关头若一再推三阻四,反倒让她自身立场变得可疑开来。
不可犹豫,应当机立断应承下来,季衍是如是想着,也如是回道:“殿下有需臣之处,臣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所以有什么事儿不能当面直说,反倒弯弯绕绕的试探,也不嫌累。
季衍的坦坦荡荡不掩盖,衬得穆维誉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有些心胸狭隘。
穆维誉轻抿唇,冷冷扫了眼一脸真诚的某人道:“岳常德一事,穆维琂紧咬着不放,中宫与孤都不便插手,一旦有所举动容易被拖下水,只好希冀季郎能助其解困。”
岳常德?有点耳熟,是谁来着?季衍回想了一下,是从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啊,是了,她脑海中回忆起了一些个片段。是在朝堂之上,令帝王震怒,些许人得意,些许人哀求的那风暴中心之人。好似要多谢他,季衍才从曜帝过于热情的关怀中解脱了。
季衍想到殿上穆维琂那小人得志的神态,不由觉得长相丑陋的穆维怀比其顺眼的多了。哪像穆维琂,生的一副好皮囊,端得住一副谦谦君子形象,却能使人没来由的打从心底里产生厌恶之情。
“殿下需要臣怎么做?”季衍反问道,与其猜测小太子的心思,不如直接问。
“季卿征战沙场,谋略甚于孤,孤恐纸上谈兵坏了事儿,卿只需依卿之策而行,毋须言听计从于孤。”穆维誉沉吟片刻道。她思索了一番陆雨濛话中的“二则能试其能耐”是为何用意。以中宫之心性与谋略,断不会需要一个全然依计行事毫无主见与策谋的提线木偶。故此她才会说让季衍见机行事此类的话语。
季衍眉头一蹙,僵硬的扯开嘴角,寻思着小太子是把棘手事丢给了她,还是又在试探她,她是该爽快的应下来,还是推辞一番?过于爽快的应下来会不会显得她太有主见了,不是个听话的臣下?那推辞的话,是不是会认为她是个草包?
季衍的犹豫溢于言表,被穆维誉瞧了个正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自是无法理解季衍为何能表现出奇怪的神态,反而让她内心对季衍此人忧心了起来。是否过于看重这位新晋的明威将军,尚未考量一二,便对她委以重任,置中宫与东宫于刀尖之上,若她不成气候,则二宫危矣。
穆维誉眸中神色黯淡道:“季卿不必多想,孤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言。孤不过问过程,尔只需助岳中丞脱身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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