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皇四子，穆维琂乃曜帝为皇子时正室崔氏所出，可惜穆维琂尚未足月，崔氏便撒手人寰，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后曜帝继位后，听取国师献言，将穆维琂寄养在宠妃颜淑妃膝下，还有他的玉碟也随之更改。

偏他在朝野内外都装得一副谦卑有礼、弟兄和睦、爱民如子的形象，又被称为贤王。故此，曜帝所有子嗣之中，能对穆维誉太子之位造成最大威胁的，只有这位皇四子穆维琂了。

明面上他装得温文尔雅、孝顺仁善、敬爱兄长、关照幼弟、德才兼备、礼贤下士。实则他眼中容不下一颗沙子，且好大喜功，一切的皮相只是为了博得帝王的青睐。

“未曾，反倒安分的怪异。”穆维誉回想了下近些日子探子传来的消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换波人再探探，他定会有一番大动作。”陆雨濛深觉穆维琂背地里在谋划着什么。

其实陆雨濛不说，穆维誉也会令人盯紧了穆维琂，她应道：“儿晓得了。”

季衍虽说应承下了穆维誉的招揽，可她对朝中诸事、百官全然不知。而今既无法从权谋中脱身，她自是要晓得其中利害。有了目标，她学得更勤了，不再溜号范柏舟的礼教教习。

乖巧的照着范柏舟的指点练习一举一动，颇得范老心，也从国子监祭酒口中套到了不少话。例如朝中哪些人是站在四皇子穆维琂一派，哪些是太子一派的，哪些是中立派，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你可曾想好了？”闻轻逐再一次询问她，这些日子来他问了不下三次，前两次季衍总岔开话题。

今儿个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竟难得做出了回答：“先生即为执明门中人，传闻执明门中人，各个都能参悟天命、未卜先知，那么先生可算得我此举妥当与否？”

她语气轻挑地说着，吊儿郎当的神态，大有与她无关的即视感。

“我即使有通天的本事儿，也算不透你的命格。”闻轻逐摇头道“从面相而论，你该是个早夭的命格，活不过二九，但你的手相被一道疤给硬生生扭转了。”

他仅透露了寥寥数语，怕再说泄露了天机，便停了下来。

季衍听了个大概，不以为然地道：“即然看不透，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了，何乐而不为呢。”

闻轻逐被她的话逗乐了，笑道：“子行好气量。某自愧不如。”

季衍站起身子背朝着闻轻逐，执起酒坛向着漫天星辰张开了手，道：“所以以后的路先生是要跟我同行，还是分道扬镳，全由先生自个儿拿捏，子行不会强求。”

言罢，她收回手臂，灵巧地旋转了身子，翩然似一只夜空中飞翔的蝶，她那双璀璨的眸子，灵动得竟比漫天的星辰还要熠熠生辉。

可惜闻轻逐目不能视，看不见她眼中的星河，他仅凭着除形以外的四感，体会到了少年的轻快。

他垂手行礼道：“某既为郎君家门客，定当誓死相随。郎君仅管按自己的意愿前行，途中的迷障与阻碍，某会为郎君一一除去。”

季衍抬起酒坛向着儒雅俊朗的青年一敬道：“子行先谢过先生，但，一切的拦路虎，无须先生脏了手，我会自行除去。先生只要为我守好后方即可。”

“可，某应你。”闻轻逐就着酒香，闻着酒液晃动的声音，拾起了他身畔的酒坛，执酒敬道。

二人默契的同时饮下一大口酒，随后将酒坛掷于地上，陶土罐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在只有虫鸣声的夜晚之中，平添了几分醉意。

季衍与闻轻逐喝的是知己之酒，而在钊国边陲的武钩，晏唐与钊国武式部族喝的可是歃血酒。

武式的代族长武旄祭完天后，抽出腰间的弯刀，割破了手心，血顺着透着寒光的刀刃，滴落在装着烈酒的碗中。随后他身旁的部族长老们也逐个效仿。晏唐自随从手中接过了匕首，在众人注视之下，眼也不眨利索的割肉滴血。

“好！”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想来凶悍的武式，未曾想过，瞧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竟有此等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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