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她二人僵持着，谁也不先出声，一旁的林兰雪脚尖轻点，像一只翩飞的蝴蝶，素手翻转，轻轻按在了长戟的柄上，她笑语嫣然地道：“明威将军，殿下乃千金之躯，不可粗暴对待。”

季衍闻之，眉头突突的直跳，被这林兰雪一说，她反倒觉得她好似不会怜香惜玉的暴徒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太子给怎么了。遂沉着脸，将长戟往回一收，同时又巧妙地避开了林兰雪按压着长戟的手后，手腕一使劲，长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后，落在了武器架上。

她行礼道：“还请殿下宽宥臣今日的无礼之举，此为一求。他日，待得局势明了，请殿下放臣归隐，此为二求。臣惟此二求，别无他念，以此二求换殿下所愿，如何？”

穆维誉早知季衍是块难移动的石头，在劝服陆雨濛一试后，做好了持之以恒的准备，岂料才说了几句季衍就爽快的答应与她为伍，弄得她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卿仅此二求？”

“殿下不是说臣不会被俗物所打动吗？亦知晓臣不愿囚于这京师之地。那臣此二求，仍不够吗？”季衍淡淡扫了眼林兰雪紧拢在袖中的纤手，不屑地抓起石桌上摆放的酒坛子，手一扬，酒坛子砸在了摆在武器架上的长戟柄上，酒坛子破裂，酒香随着流淌下戟柄的酒水散发开来。

她气沉丹田朝着屋内喝了声：“二娃子，去与先生再打壶酒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江海探头探脑地道：“今儿个不是打了一壶？”

“手滑，不小心砸了。”季衍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小小的人儿叹了口气，板着脸，一副大人模样般语重心长地道：“公子，你再拿酒坛子出气，以后买酒的事儿，你自己去。彭帅给的细软不多，你就不能省着点花。可甭想我与先生要饭养活你。”

季衍听他唠叨完，不慌不忙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我知了，钱财不够了，我打劫养活你们去。”

穆维誉与林兰雪先是看着一幼童像是个大人般絮絮叨叨的训斥了不可一世的明威将军一通，再听到了堂堂朝廷命官竟口出狂言，当着当朝太子殿下的面，扬言打劫。此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放眼六国，怕只有曜国新上任的明威将军一人敢。

而口出狂言的当事人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向着幼童丢了些铜板道：“早去早回，顺带晚间的吃食也一并买回来吧。”

“哦，对了”季衍自袖中又摸出几枚铜板，道“你爱吃的零嘴也一并买了吧。”

江海本耷拉着不情不愿的脸，在听到季衍说的话后，立马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边往外跑着边道：“晓得了晓得了。”

毕竟是个孩子，季衍笑着摇了摇头心忖。她回过头敛了笑，朝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殿下可回去细想，臣心意不改。”

“但……”她话锋一转，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凌厉地道：“还请殿下等收起别样心思，拿出真意来。”

她说完，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笑不及眼，令人心生寒意，摆明了是威胁的扫了眼沾满了酒水的长戟。

穆维誉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林兰雪的小动作果然是瞒不住明威将军的双眼，当下也不做他想，只颔首道：“孤他日再来拜访。”

待行至门口时，穆维誉背朝着季衍道：“季卿若有空，可携江海入内与其姐一叙。”

季衍挑眉，看着如青竹般秀挺的人儿，应道：“好，臣晓得了。”

目送穆林二人离去后，季衍望着敞开的大门，久久不语，直到身后传来闻轻逐的咳嗽声，她才收回目光，望向湿淋淋还透着酒香的长戟。

“子行此举颇为不妥。”闻轻逐儒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季衍悠然回首，看着他摸索着走过来，皱眉问道：“我为先生削的杖子呢，怎得不用？”

自打入了京，季衍恐闻轻逐不便，特地寻了根质感不错的木头，为其削了根杖子，方便他行走。

“仅此几步，吾还是能走的。”他温润地一笑，摆着头让季衍别在意。

见他执意，季衍也不再提，她只是为闻轻逐倒上一盏茶，道：“我本不愿卷入朝堂之中，可身已在此举之中，又谈何愿与不愿，只是强求罢了。若想北境平定，朝中若不平，边关如何能平。”少年放下了一身的张狂，此刻沧桑的如同饱经风霜的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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