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季衍依旧是岿然不动。
彭飞羽只好苦口婆心的说着:“子行你若行走江湖,看谁不顺眼,又不能干掉他。但是沙场之上,尔看谁不爽,就能趁乱解决掉他。”
彭飞羽已经是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凭着本能在劝说季衍,当他提到寻仇报复之时,刚说完,立即想给自己抽上一耳光子,沙场之上,素未蒙面,哪来的私仇,他到底在说什么,好丢脸,能否当他没说过。
忽地灵光一闪,他怎么给忘了,当下眼神一亮,道:“更别说,行走江湖,哪怕被称为侠,也是草莽,杀人犯法,要服刑。而战场则名正言顺,随心所欲不逾矩。任你天高海阔,肆意嚣张。何如?”
“战场上屠万人,能被成为英雄。受万人景仰。江湖中杀一人,则是被称为杀人犯,为世人所不耻。”
是啊,不管你是义薄云天的大侠还是受人敬畏的江湖传说,在有法度的地方行凶,可是要被通缉接受刑罚的,侠,可没这么好当,江湖,亦然不好闯荡。
“为父可应承你,待得战事一了,为你求个正儿八经的身份,闯荡江湖,不拘束。你看,可好?”彭飞羽一拍胸膛承诺道。
战事一了,季衍听在耳里,难免觉得牙疼,不说这赤裸裸的竖旗的话语。她心中隐隐有感,上了这战场,怕是再也难抽身了。
可彭飞羽这几句话,无一不点到了点子上,自古侠者,哪个不对朝廷折腰的。归隐山林、隐姓埋名,朝廷有意寻你,跑到哪儿都能被挖出来。仁侠也好,义侠也罢,纵使神功顶天,哪个能斗得过权贵呢。
季衍长长地叹了口气,彭飞羽的坚持不懈,她算是明白了,这是招安,她若不应,江湖路怕是会走的风起云涌,再不济,免不了受的牢狱之苦。自古民不跟官斗,更何况她这茕然一身的小老百姓呢。
她朝着忧心忡忡的江海,点了点头,问道:“义父可保衍一生安康?”
她知道自己不能讨价还价,但仍试上一试,不放过任何一丝峰回路转的机会。
在招安一事上,哪还容得商量,彭飞羽本就做好打算,此子不能为曜国所用,当快刀斩乱麻,早一步解决掉隐患。两军交战之际,哪怕损耗三军之力,定要将其斩获于此。
谁知,季衍竟开口问了个怪异的问题,彭飞羽面色古怪的里里外外多看了季衍几眼,疑惑地道:“子行……你之功力在为父之上,哪需得为父之力?”
季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牛弹琴,不可理喻,她抚额痛苦地道:“论武艺,哪需您这老胳膊老腿。但谈及计谋,衍怕是未必能发现何时被义父您老人家算计了去。”
她笑着指了下彭飞羽藏于指间的暗器,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笑不达眼底,带着丝丝寒意。
彭飞羽被她的笑,吓得哆嗦了一下,夹藏着暗器的手,不动声色地背负在身后,掩饰心虚的假意咳嗽了数声,道:“那是何意?”
“义父可保证,届时能让我功成身退,解甲归田?”季衍也不揭穿他的心虚,配合的朗声问道。
还当是何大事,只是求个功成身退,解甲归田而已,凭借彭氏一脉忠肝义胆之名,哪怕是当今多疑的圣人,都会欣然答应。更何况还有祖上相传的免死金牌。自己膝下无子,此子若忠义,定然将衣钵传承于他。
“君子一诺,定当允之。”彭飞羽一字一顿,虔诚无比、庄严肃穆地说着。这是一个长者,一个三军统帅,一朝重臣的承诺,比千金还重。
彭飞羽自腰间抽出了佩剑,寒光闪现,他高举利剑,伸出了左手,道:“可需与你歃血为盟,以示诚意?”
季衍摇了摇头,轻拢衣袖,高举起手掌,道:“我们击掌为誓便可,毋须动刀子,小子自是信得义父。”
彭飞羽重伤遇难之际,是季衍伸出了援手,亦是她带着他历经千难万阻,到了章应,又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击杀了叛贼,助他顺利夺回了三军。季衍于他有恩,这恩情那是收其为义子,传授狼烟刀法能还得清的。将整个元帅府授予她,也不足以偿还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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