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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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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衍吐掉了口中那根草,舔了舔嘴唇,邪魅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蛤蟆就装不了龟。”

不知所云的比喻,彭飞羽听不懂不好反驳,又扯不下老脸不耻下问,觉得她更像是在骂他们……哪有拿蛤蟆比喻的。

越往北走,气候越发得干燥寒冷,索性她有内力护体,倒也感受不到多少寒意,然而干燥无法用内力驱除,所以水变得更加重要起来。好在沿途碰到竹林时,季衍顺手伐了几根竹子,削了些竹筒,装满了水。他们才不至于四处寻找水源。

彭飞羽伤没好全,想到日后会有场苦战要打,他便也尽量少折腾,想方设法的养伤,以完全的姿态去迎战。

他内心再焦急也没用,不知季衍是不是故意与他作对,时而快时而慢地赶着路。要不是他知晓内力不如她,恐两败俱伤,耽误了正事儿的,定要从她手里夺得缰绳,披星戴月千里奔袭到扶章城下。

好几次与她言明尽早到达的重要性,她嗤之以鼻,完全不当一会儿事。

彭飞羽急着奔袭扶章,早些夺回兵权,不使北匪奸计得逞,残害京中来使。而季衍的想法与他相反,最好是北匪一计得逞后现身,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自乱阵脚,乱中取胜。

彭飞羽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季衍优哉游哉地驱车,终于到了扶章境内时,迎面扑鼻而来的肃杀之气,使得季衍打了冷颤,彭飞羽一扫精神恹恹的状态,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得精神抖擞开来。

望着破败不堪又顽强屹立守护一方的城墙,上挂了块不知年岁的牌匾,上方的字都有些许褪去了颜色,也不失其恢弘萧瑟之气,季衍反倒没有一丝感慨,心静的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忽的风吹过,拂起一片涟漪。

早在前几日,入了扶章境内后,彭飞羽夺了马,绝尘而去。季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回荡着他交代的话。

“子行,我将自身的性命与北境的危难悉数托付于你,望你别让我失望。”他勒马,立于马上,身姿似劲松般挺拔,他的目光深邃如丛林中的老虎,威风凛凛。他虽笑着,无形中却给人一种压迫感,他轻巧地托付性命,那担子有千斤之重,压得人窒息。

季衍难得收了兴味索然的态度,正色道:“定不辱使命。”

彭飞羽端坐在马上,气宇轩昂地看着她良久,化为一声轻笑:“好。”他调转马头,夹了下马腹,马儿吃疼,扬长而去,溅起了一层飞沙,曼舞在扶章界碑上方。

等到他的身影化作黑点消失在眼前时,季衍双瞳一缩,身形如鬼魅的绕到一处不起眼的草丛之中,迅如雷霆出手地点在一人的百会穴上。此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制服住,只好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

季衍冷哼一声:“青天白日的鬼鬼祟祟,有何意图?”

黑衣人沉默不语,牙齿微动,还没等他咬紧,季衍顿觉不对一把卸了他的下巴,阴沉着脸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黑衣人被擒拿后,任务失败了,自行了断不成,还被卸了下巴,咬舌自尽不成,他并未气馁,趁着季衍不备,一掌拍在自己的鸠尾穴上,轰然倒地,季衍忙探上他脖颈处的脉门,已然心跳已无。她攥紧了拳头,刚穿来那会儿,虽说是在乱葬岗醒来,在漫山遍野的尸体堆中,她逐渐适应,克服了心中恐惧,变得麻木。也不代表当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溘然长逝时,她能冷眼相对。

她抑制不住内心升出的恶心感,干呕了须臾,噙着泪,转身仓皇而逃。她并未用闲云步,发狂般的只是一味迈着双腿,用最原始的方式奔跑着。绊倒在地,顾上疼痛,爬起来接着跑。她扑到一处湖水旁,把头猛地扎进水中,不用内功护体,任由冰冷的湖水冲击着头,彻骨的寒意驱赶了心中的恐惧。她意识到她的周遭已经不再是她习以为常的文明社会,在这有她想学的武林秘籍,有她心向神往的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就会有伤亡。

纵使她武艺再强,若是心慈手软,定会后患无穷。今日,若不是她技高一筹,那么躺在那逐渐冰冷的,就会是她了。

她猛地从水中抬起头,喘着粗气,脸色发白,眼中充血,脸上的疤挂着水珠,透着股狰狞,活像个水鬼。

所幸云川垓下两道常年战乱,边境地区极为荒凉,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倒也没让人看去。她用内力烘干湿漉漉的头发,还有些浮游的状态,却提着闲云步纵身。

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目光呆滞地瑟缩在一块巨石后,好些天不眠不休滴水不沾盯着地面出神。唯有那双眼睛,偶尔眨了两下,方才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内心几经挣扎,陡然目光也变得坚定了些,干净利落的起身,身形晃动,在几炷香时间内,赶到了他人自扶章边境驱马三日也不见得能到达的章应城门。远远驻足,一眼望去,她仅被破旧萧瑟又透着股凌冽杀意的章应城震撼住一息。

便开始懊恼起来,她不知她耽误的这些时日里,彭飞羽是不是早已入了城,有没有发现她留给他的“锦囊”。她抱着丝侥幸,暗自细想着计划。

她睁眼下定了决心般,远远望着章应城三字,脚下闲云步蓄势待发,准备来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

乍然,她听到一声闷哼,离她越几百里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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