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小兄弟莫走。”身后之人出声喊住了她。
她回首见得壮汉焦急地掀开被褥欲下地,问道:“何事?”
壮汉忍着伤痛,跪地磕了一记响头道:“羿翔谢过兄台救命之恩。他日若有用得上我彭羿翔之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季衍冷眼看着他跪拜在地,也不去搀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道了句:“大叔,我年岁尚小,恐折了寿。”言下之意,承不起你大礼。
换了旁人闻悉他名讳,绝会瞠目结舌,战战兢兢的刻意巴结、奉承或是借机图谋不轨。六国内孰人不知,曜国时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彭飞羽,字羿翔。
可季衍就不知,她只当这壮实的大叔,思想实诚而又迂腐,不顾及刚包扎的伤,为了报恩的老古董思想,逞能瞎折腾,一点儿也不把身子当回事。白瞎了给他看大夫花费的银子。她可是厚着脸皮跟老大夫磨了半天,才节省了些银钱,不然可要荒餐露宿了。
彭飞羽是报着试探之心,故作感恩戴德地说漏了自己的字,想从对方神情中试探出一二,可他最后那一点儿疑心,在季衍轻蔑的眼神下,烟消云散了。少年清澈的眼神中,只透着浓浓的鄙夷,不再有其他情绪。他是多久没看到这样的纯质的神情了。
季衍明显神游天外的不在状态之中,哪顾得上客套不客套,心中怎么想,面上就摆上什么表情。那管你居心何在,赶紧医好了滚蛋,她还要闯荡江湖呢。
往后的日子里,彭飞羽做起了闲人,每日里喝喝药,查看查看伤口,偶尔再到院子中晒晒日头。始料未及的是季衍为了他养伤,包下了一座小院。平日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偶尔复诊的大夫。季衍则像是人间蒸发了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也是从老大夫口中得知,恩公姓季名衍。老大夫则是从她写的欠条上看到的。
至于季衍,还能去哪,本想找份差使,赚点银两贴补下药债等等。她可不想沿途要饭去闯荡江湖的,岂不是跟丐帮人设重合了。兴致冲冲的奔着赚一点也是一点的念头去了,哪料到,活计都要查看过鱼符后才给登记入册。
她躺在草垛上叼着根狗尾巴草,冥思苦想一宿。只好,重操旧业,打家劫舍去了。她不登堂入室的盗,她白日里边打探为富不仁的员外们住所,边像个平民老百姓似得在闹市上闲逛。看到肥头大耳出手阔绰之人,盗之;蛮狠不讲理者,盗之;留恋勾栏之地者,盗之;从赌场里出来的,盗之。她秉承着盗亦有道的理念,专挑冤大头下手。没几天便赚的盆满钵满,她见好就收,还上了欠医馆的医药费,还有小院的租借费。她心满意足的揣上剩余的银两,回到小院里,准备美美睡上一觉。
却听闻后院之中传来棍棒挥舞的破空声响,她心儿痒痒的欲探个究竟,踏进月洞门,纷飞的落叶被棍棒带动,飞舞在四周。竹棍灵动地晃着身子,像一道闪电骤然击出,又如游龙,逡巡四方,道道白光,似白虹,斩荆棘破巨浪,撕裂苍穹。舞棍之人,神情肃杀,入千军万马之间如履平地般开合自如。脚下步子虎虎生威,时而如战鼓,瞬息万变,时而如琵琶低语,迅如雷霆。
好妙的棍法,分明舞的是棍,每一次下劈,却给她一种舞刀的错觉。精湛娴熟的棍法,她不由得肃然起敬,拍掌称赞道:“大叔好棍法。看似舞出了刀法的精髓,子行着实佩服。”
彭飞羽收了功后,平稳着急促的呼吸,道:“小兄弟好眼力,此乃我祖传刀法。”他也是闲久了怕技艺生疏,兴致起了,也随性舞了起来,全当舒展筋骨,反正身上的伤注意些便不会再开裂。翻遍了院子,别提他常使的槊了,贫瘠的只能找到一把扫帚,无奈之下,只好卸了上方棍子,充当了槊刀。不曾想被季衍看了个正着。
她像是被精湛的刀法折服,沉静其中,久久不能自拔,沉吟道:“大叔,你是不是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
“羿翔确有说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彭飞羽认为她终是藏不住狐狸尾巴,露出端倪了的,打定了小算盘,将计就计时。
季衍眼中星光熠熠,道:“真的吗!那,把你这套刀法教我!”
彭飞羽设想了她千万种图谋不轨的要求,听到她的要求是学刀法时,他藏了杀意的眼中,瞬间涣散,只剩下懵逼:他没听错吧。她的要求是学刀法?
他不确定地确认着:“你言何事?”
“恳请前辈,授子行刀法。”她抱拳行了一礼,同孩童般殷切地道。
哪有人这么要求他人报救命之恩的,人人都随她似得,岂不是救命之恩很不值一钱?倒显得他身份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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