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怪人傻了眼，他听过奉承的，听过虚伪的，也听过求饶的，如她般一腔热血充满憧憬之人，还是头一遭。他似是被感染，随之释然一笑，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他到这江湖来之时的初心了呢，年少时为一番建树，那种不计后果酣畅淋漓，痛快过招的心情了呢。自己确实枉活了这些个年岁，不被小辈提点，他仍被仇恨蒙了眼。

他想明白后，看下季衍的眼神里多了些欣慰，道：“老夫谢过小友提点，谢小友解了老夫多年心结。老夫真心诚意的问小友，是否想习得老夫毕生绝学？”

季衍明显感觉到了他这次问的语气较之上一回多了些诚意，少了些阴沉，人也明朗了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一个字，怪人打断她道：“关于小友体质，在小友昏迷之时老夫以为你检查过了。只是内伤严重，筋脉堵塞，筋骨尚佳而已。”

而已！季衍气得重重咬着嘴唇，这哪是而已，分明在说她就一废物，练不了功，怎么就倒霉催得穿到这副废柴身体中呢。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重穿好点啊，乱葬岗上，尸体众多，别的那副也可以啊。

怪人看她神情沮丧，想来她定是认为自己习不了大家绝学了吧，有点意思，自己确实看走眼了，是一个真心热爱武学的后生。

“小友可耐得了疼？”对方一副戒备森严的警惕样，让他老脸一红，咳嗽了一下，他再怎么也不好你这口好不，不要摆出一副被拐卖的模样。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怪人视若罔闻地自顾自说着：“老夫可为你重塑筋骨，打通任督二脉！”

季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竟能有此等好事？跟上一秒医生宣布你得了癌症，后一秒又告诉你是个良性的早点手术摘除，就能没事一样。她蠢蠢欲动，又碍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帮你复仇还是带你出去复仇？”

要是首次问她是否传承衣钵的时候，她答应了，怪人自是会提出此类要求。然，眼下他已被季衍一番热血真挚的话语，找回了对江湖的初心，怎么会以此做要挟呢。话是那么说，当被一个小辈指出自己用心不良后，藏在繁茂毛发后面的那张脸，羞红了。他羞愧地道：“哪能啊，老夫一大把年纪了，都快入土为安了，听得小友一番话后，甚是惭愧，争什么呢，有什么意思呢，又何必呢。临了还不都是随风而散了。与其老夫带走，不如留给有缘之人呗。江湖不就讲究的一个随性吗。”

季衍听得心花怒放，也不再顾忌，壮着胆子走到怪人身边，拍着他厚实的毛发道：“对嘛，随性从心不拘小节！这才是我江湖儿郎！”

“那小友……”

季衍龇了龇牙大大咧咧地道：“前辈，我能忍。恳请前辈助我。”

“好孩子。”怪人欣慰地夸赞道。越瞧越顺眼，他已然打定了主意。“那边开始吧。”

季衍配合的面朝着他蹲下，运功打坐。

“气沉丹田，抱守归一。”怪人大喝一声，一阵风携带着气劲游走向她的丹田。忽地炸开，她咬牙忍着刺骨得痛意，怪人手一抓，咔嚓一声，她的四肢骨头被卸了。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忍着不喊出声已是极限，再后来，她就不知晓了。隐约记得，她是疼到失去了知觉，跟摔下山崖一样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谷中，鸟语花香，溪流潺潺。她猛地跳起来，张了张手，发现自己四肢健全，并无不适，又甩了两下，倒有些身轻如燕的感觉了。

“耍一下和风心法的拳法试试。”身后传来沧桑的声音。

她回头，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摆弄着篝火，眯着眼看着她。这双眼睛里藏着的精光，让她不由得与山洞中披裹着全身毛发的怪人划上了等号。她不确定般地问道“前辈？”

“恩。”老人淡淡的颔首。

他真的承认了身份后，季衍倒觉得尴尬了，不自在的摸着鼻子，不去看老者磊落的目光。

“落风潜夜。”老者沉声一呵。

季衍念随心动，下意识的打出了落风潜夜的拳法招式，行云流水间，夹杂着磅礴的气势。她出招的拳头蓦地顿住了，诧异万分的眼睁睁看着离她数米远的大树轰然倒塌。

“运功，内力行一周天试试。”老者又指点道。

季衍忙闭眼，运行了一遍落风潜夜心法，她的经脉扩充了数倍有余，似江河涛涛，奔流不息，而先前死活凝聚不起内力的丹田，磅礴像个大海般深不见底。她睁开了眼睛，愣愣看着老者。此番机遇，无一不指向两个字，传功。

老者见她一点就通，甚为欣慰，越发满意，没想到临近寿终还能碰到如此对自己胃口的，老天看来还是眷顾他的。

“前辈。”季衍于感情本就极淡，除了中二点整天痴迷武学，平日里几乎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而今泪光点点，氤氲着雨花快要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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