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你这个疯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翟清然怒瞪着他,却不知道黑暗中,自己这对燃着光亮的眸子又多吸引人,尤其对莘野来说,简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你若不走,我便不走,你可以等着替我收尸。”
“你!”
男人分明就是吃定他!
“清然,我在等你的答案。”
远处,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渐渐接近,翟清然焦躁地皱着眉心,他看得出来,莘野心意已决。
“你到底……凭什么!”
这人,这人怎么可以这么逼迫自己?他强硬地闯到自己面前,霸道地掠夺自己的初吻,强行要他面对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搅乱了他的一切!现在还理直气壮地要他背叛自己的国家,究竟凭什么!
“心悦你,想爱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这个理由,你接受吗?”
莘野深深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心滚烫又炙热的情感携着深镂在眸心的缱绻朝他倾泻下来,教人难以自持。
是了,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温柔又霸道地让他妥协,让他投降,让他甘愿与之共沉沦。
翟清然飘忽的心忽然有了一个坚实的落点,他陡然扑向男人,紧紧搂住男人的腰,密密实实地压上对方的唇,用力地吮吻。
“好!那就和你一起下地狱吧!”
父王母妃,一定要原谅清然,这养育之恩,不忠不孝之罪,只能来生再还了。
他在心里暗自忏悔。
最后,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由莘野搀扶着下了床榻,在桌案上的信笺里留下一句话:“今生与他,誓死不离。”
13、
翟清然重伤未愈,拖着病体一路逃亡。刚进入白虎边境,翟清然就因为伤口撕裂而感染,又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而陷入高烧。
莘野不敢带他再跑了,急忙就请了大夫来,烧了两天人才算是完全清醒了。但由于伤势已经被耽误了一些时日,病根没完全断干净,至今翟清然的心口处还留着一道疤痕。每逢冬日,雨雪天里,胸口总要细碎地疼上几日。
翟清然平时就怕疼,身子不爽利人也会暴躁,莘野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地伺候着,店里的伙计,周围的邻居都说翟清然有福气,找了这么一个能疼人的。
可只有莘野知道,真正有福的人,是自己。
当初也是为了调养好翟清然的伤,莘野才化名无闻,跟着一间药铺的掌柜和坐堂的医师学药理。
虽然他起步是晚了点,好在能吃苦又勤奋,总算有了点小成就。再后来,两人攒够了钱便开了这间药铺。
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只守着这间药铺,过着再寻常不过的日子,那些国仇家恨再也与他们无关。
“真是让人羡慕啊……”
在听完莘野和翟清然这几年的经历后,逢春发自内心地感叹着,却不知听者有意。
翟琛的视线在他说完这句话时,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直到翟清然出声,他才将目光调转开来。
“你们为何而来?我想不单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翟清然向来敏锐,很难不去将翟琛的突然出来和最近白虎国的内乱联系起来。
翟琛并不打算回答,依旧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顺便来找个人。”
“找谁?”
逢春的话让翟清然忍不住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重的分量,能劳动这玄武的帝后二人亲自出来寻找?
“神威大将军,叶穹。”
莘野和翟清然俱是一惊,两人又迅速对视一眼,同声道:“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叶穹是白虎国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不知他的样貌,也一定听过他的杀名。
但奇就奇在自从“六皇子党”顺利狙击了太子屯在城外的几万亲兵,那是太子最后一张王牌。作为六皇子最得力的一员猛将,叶穹却在那之后,从白虎国消失了,没有人再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白虎好战,且野心不小,这几年一直在不断吞并周围的异族和小国,如果叶穹是真的失踪,那还好说,最好他永远也不要再出现。若他不是失踪,而是被用在了其他地方……”
逢春说到这,故意故意停顿下来,没有将话说得太白。
莘野自然懂他的未尽之言,若叶穹不是被限制了自由,那必定是秘密地在做着些什么。
那必将是又一大威胁。
“夜了,都歇了吧。”
此时,一直像是个旁观者的翟琛忽然开腔。
逢春点了点头,又朝莘野道:“小叔叔,逢春可要叨扰你们几日了。”
“说什么叨扰,跟我这般见外么?”
于是,他和翟清然将人领到回廊尽头,院里最清净的一处厢房。
回
到自己的卧房,两人准备就寝时,莘野突然一把从背后将翟清然抱了个满怀。
正在下帐子的翟清然被他吓了一跳,嗔怪道:“你做什么!”
“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翟清然原想甩开他的手,此时动作一顿,笑了:“我想是吧。”
话音未落,莘野便将怀中人调了个个儿,缱绻地吻了上去。
翟清然吮着他的下唇回应,缠绵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如火般炙人。
“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后悔过吗?”
莘野抵着翟清然的额头,低喘着问。
翟清然勾唇,倾身搂上莘野的腰,稍一用力便把人压进了床帐里。
“你说呢?”
可他再也没有给莘野回答的机会,热情似火的亲吻连二连三地落下来,几乎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在翟清然将自己深深嵌入莘野体内时,他们所有的感官都颤栗到了极致。
交叠的身影在烛火里摇曳,暧昧沙哑的呻吟在屋子里弥漫……
两人搂着被汗水浸透的彼此,在**的余韵中交颈而吻,耳畔的气息由急促到平缓。
清理了一身黏腻,两人倒是睡意全无。
“过几日,我们回一趟北冥吧。”
莘野的话教搂着他的人浑身一僵。
“回去做什么?”
要说全然不后悔,莘野是不信的。他知道翟清然始终觉得自己愧对父母。
现在既然连皇帝都不追究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当然是回去提亲啊!”
莘野他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够久了。
“嘁,我说要嫁你了吗?”
翟清然矜傲地迅速翻脸,很干脆地抽回搭在男人腰上的胳膊坐了起来,大有想将人踹下床的架势。
莘野失笑,伸手把人拽回来安抚:“是是是,要嫁也是我嫁,是我想进你们翟家的大门,想得不得了,这总行了吧?”
翟清然冷冷地哼了一声。他心里清楚,即使翟琛不计较,他父王那铁面无私的性子怕是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我们都一张床上睡了七年了,你还在意这些?”
莘野在翟清然唇边宠溺又温柔地啄了一记,跟着像是叹息一般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穿着大红吉服的样子,是不是和我梦里的一样。”
那是曾经莘野梦寐以求的光景。由见到翟清然的第一眼起,他就时常能梦到对方穿着明艳动人的火红嫁衣,在他的梦境里摇曳生姿。
翟清然这才懂了男人的心思,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局促地翻出男人的怀抱,丢下一句:“不早了,睡吧。”
莘野知他性子,点到即止。他含笑侧过身,从背后圈搂着对方,安然入梦。
良久,原本阖着眸子的翟清然忽然又睁开了眼,他转身面对已经熟睡的莘野,修长的手指勾勒了男人脸上刚硬的线条,眉眼间皆是脉脉柔情。
“提亲就免了吧,我父王非打死你不可。你想看我找人做一身便是了,便宜你了,呆子!”
说着,他又故意似的,用手捏了捏莘野的鼻子。对方仅仅在梦中蹙了下眉,大手一捞又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别闹。
翟清然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脸颊,在男人胸口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安心地再次闭上眼。
梦里,他听到自己对身边的男人说:“闹你一辈子可好?”
男人笑逐颜开,朗声道:“一辈子可不够!”
“好。”
他拉着男人一齐指天誓愿:“生生世世,长为夫夫。”
诚挚而动人的誓言,由梦境一路荡漾至翟清然的心尖。
世世愿同梁上燕,年年岁岁长相见。
番外五,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