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我是淳亲王世子翟清然,至于他么……”
身穿靓蓝色锦袍的翟清然轻笑一下,故意拖长了尾音,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说出来啊……怕吓到你。”
木逢春不明所以地看着翟清然,看见对方眼里明显的戏谑,知其并没有恶意,只是玩笑,他倒也放松了戒备,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怎么会?我胆子可不小呢。”
翟清然眼里笑意更深:“那你听好咯,他是我堂兄,亦是当今太子殿下翟琛。”
木逢春惊得瞪大了双眼,他竟然就是玄武的储君?!
难怪他身上总透出一股淡定从容又沉着威仪的气韵。
回过神后的木逢春刚想起来要行礼,就被翟琛一抬手挡了。
“不必了,这不是在宫里。你是来参加逢君的弱冠之礼?”
木明庭原本提出想要让木逢君回青龙行弱冠之礼,按理本也无可厚非,只不过一入秋木逢君的哮症就发作了,他也就没有同意。两人为此还闹得非常不愉快。
而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木逢君的病,替他到药王谷求药的,哪知回来时却被大雨困住了。
木逢春从这一问上很快判断出翟琛与木逢君关系匪浅,因为他发现,只要提到木逢君,翟琛眼里都会有一股暖意,不似方才那般冷淡。
“是。父王说见不到王兄甚为挂念,特托我前来探访,顺便观礼。”
翟琛淡淡颔首:“也好,逢君大概会高兴的。”
翟清然却在此时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你们慢慢聊,我乏了。”
而后,他又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洞里的环境。府里的马车最快也要明早才能上山来,他们看来是必须在这里对付一晚了。
认命似得,他终于也坐了下来,靠着石壁上闭上了眼。
逢春带着冬青在火堆的另一旁坐下来。他想把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袍换下来,但看到对面四只眼睛盯着又觉得有些窘迫。
冬青这时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他的衣裳递了过来。
逢春迟疑地伸手接下,就听冬青在说:“主子,快把衣裳换下来,若是感染风寒那就糟了。”
他也知道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不就换个衣裳嘛!他努力地告诫自己,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可忸怩的。
于是他伸手解开了腰带,一手捉住衣襟背过身去,可当他的衣袍褪至腰间时他才猛然记起背上的鞭痕。
他慌乱地叫了一声:“冬青!”
站在一旁的冬青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忙跨过去两步挡住了对面的视线。
逢春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裳,转过来时正好对上翟琛若有所思的眸光。他的脸一阵红又一阵白。
这背上的痕迹是他唯一不愿示人的地方,尤其是面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玄武国太子。
这人身上有着无懈可击的王者之气,不怒而威,五官虽不及他身旁的淳亲王世子精致,俊秀不足却是极耐看,多看两眼就会感觉到那眉宇间的英气逼人,那双清澈澄净又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幽光,高挺的鼻子下面是两瓣红润而微翘的唇,更衬出胜如白雪的肌肤。
他即使只是这么安静地坐着,那清秀中都掩不住高贵清华的神韵,仿佛高不可攀,又让人无比地想要侵犯。
这样完美的男人,逢春怎么敢让他看到自己身上那么丑陋的疤痕呢?自惭形秽之下,想到对方也许会心生嫌恶,脸色不由地白了白,垂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翟琛见着那些疤痕的时候,轻微地皱了皱眉。那些痕迹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旧伤,少年眼下也不过十五六岁,那么小的时候,是谁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贵为青龙国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又是什么人敢下手?这青龙的小王子,怕是极不受宠的。这和他得到的消息有些不符,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此刻,见少年沮丧地低下头,他忽然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
“啊?”
逢春惊异地抬头,他没想到翟琛会有如此一问。
“名字。”
翟琛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逢春,木逢春。”
“字呢?”
逢春摇摇头,莘乐不曾替他取过表字,他也没有跟父王求过。
“你是春天出生的?”
翟琛沉吟了一会儿又问。
逢春点头。
“逢君字霁暄,意为晴和。你既无字,我赠你霁朗二字,可好?”
翟琛心中也不知动了什么恻隐之心,他鲜少对人生出这样的怜惜之情,是因为他与逢君肖似?连带着自己看他垂头丧气也有些于心不忍?
逢春讷讷地说好,连致谢都忘了。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默念了一遍又一遍,霁朗,霁朗,是天清气朗之意,那人是希望自己能心境开朗吧?
那人是在安慰他,并没有嫌弃他,逢春突然有了这样的认知,周身仿佛一暖,心里不由乐开了花。
翟琛见少年抿唇一笑,似乎也被感染,脸上也不着痕迹地勾勒出一抹笑痕。
第二天清早雨便停了,淳亲王的马车也在太阳升起之时出现在了山洞外。
翟清然打着呵欠走出洞外,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接着回头拉着身后的翟琛就要上车:“快走啦,我还要回府里睡个回笼觉呢。”
翟琛跟着上前两步,却被身后的木逢春叫住了。
“殿下。”
翟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能否捎我们二人一程?只要到了北冥,逢春可自行想法子去京兆。”
逢春带着试探地口气问道。
翟琛的反应只是微微扬了扬眉。
逢春见他这不可置否的冷淡回应,好不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转瞬间就泄了。
“如果……殿下和世子觉得不妥,就算了吧,殿下就当逢春什么也没说。”
翟琛确实是觉得有些不妥。
他还想不透木明庭派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来玄武有什么目的,自然不好随便把人带着走。
他沉默地回过头,跟着翟清然跃上了马车。
木逢春怅然地看着那辆马车飞驰而去,随后很快消失在视线里,轻轻叹了口气才吩咐冬青:“我们走吧。”
谁知他和冬青出了山洞还没有走出多远,一身黑衣的勒寒折了回来。
“殿下请王子上车。请随勒寒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