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华霁刚想回他，突然晕劲儿又上来了，他忙扶住医生的胳膊，低下头闭眼晃了晃脑袋：“我有点儿晕，你等我缓一下。”

希晨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滑到坡下，伸出右手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按捏着：“你这肌肉僵硬得厉害啊，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一直对着电脑不活动？这样稍微好一点儿了吗？”

华霁被他捏得舒服了不少，直起身子说：“设计师，平时老低着头画图，不怎么运动，好多了，谢谢。”

希晨把手再次揣回兜里，在华霁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大拇指依次滑过其余四指，感受上面残留下来的属于华霁的温度。

等希晨推开心电图室的门，就看到张林正和值班的医生嘻嘻哈哈，谈个不停。对方探头看了眼来人，背靠在椅子上，一股大爷扮相：“某人要是来和我道歉的话，我可是不轻易接受的啊。”

“滚蛋，有患者要拍心电图，麻溜儿地赶紧起来干活儿。”希晨走过去就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威力不比他那位小姨打得轻。

张林抱着头瞅了眼电脑才发现有个单子几分钟前就发过来了，他只顾着聊天，一点儿没注意。心虚地赶紧答应：“哦哦哦，好的，我马上。”

跟在希晨背后的华霁，偷偷比了比自己和前者的身高，明显输了一截儿，暗暗撇嘴：哎，这孤儿院伙食养出来的孩子跟外面正常家庭的就是不一样啊，看看人家这个头儿。正在心里偷偷骂孤儿院的饭不好吃的他，冷不丁地被身前的人拉了一把，跟着走到一张病床前，看到刚刚被这人扇了一巴掌的那个医生正在摆弄仪器，而自己背后的白色帘子则被那人一下子拉上了。

“脱吧。”希晨抱着双臂对华霁说。

华霁愣了一下，本来想反驳点什么，但又觉得没不对的地方，就把单子递给他，开始解自己大衣的扣子，刚想把大衣放在床尾，就被那人一把拿了过去，他疑惑地看着对方，听到那人解释说：“一会儿你要躺上去，把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

张林听到这儿扭头就喊希晨：“你滚出去，这床单天天消毒好吧，能把衣服弄哪门子脏了去？”

希晨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衣服和单子塞给张林，低声凑到他耳边说：“这人的检查我来做，你出去呆着。别再出声喊，要不我就告诉聂主任前两天你偷偷用她办公室电脑看A片儿。”张林又气又害怕，急得头上都快冒出绿火儿了，但又什么都不敢说，瞪了一眼希晨就掀开帘子走出去。

“先把鞋和袜子脱了，躺上去，等会再把上衣掀起来就行了。”希晨拿着电极对坐在床边的华霁说。他按对方的要求做好，把毛衣和保暖内衣同时抓在手心里，躺平。希晨握着他的脚将裤腿儿往上挽了挽，把电极卡在他的脚踝上，再向上握住他的手，把袖口挽好，带好电极。这人的动作轻柔至极，手指相触的时候让躺在床上的华霁心里有些发痒。

“好了，把衣服掀上去，掀到胸口就好。”

他闻言把手里攥着的衣服堆至胸前，凉丝丝的空气抚摸着他的身体，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希晨将电极贴到华霁的胸口，余光看到他胸口靠左的位置上有一处小小的纹身，但并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待他贴电极的动作完成前，俯身看了看那个纹身，却在看清之后猛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了吗？”华霁直直看着天花板等着这股凉意快点结束，但对方突然没了动作，让他着急地问出口。

希晨的眼圈儿一下就红了，他赶紧把视线收回，平息着心里的波澜，同时把华霁的衣服轻轻拉下来，怕对方着凉：“没事儿，马上就好，别急。”

看着结果一点一点从打印机里滑出，他还是无法平静，那股想哭的冲动怎么也压不下来，便转身看着窗外的黑夜，使劲深呼吸。等单子打印好，他总算可以不失态地走过去帮华霁把身上的设备都摘下来，等着他把衣服穿好，再带他走了出去。

张林一脸不高兴地把衣服递给希晨，目送他带那位患者离开了心电图室，心想一定要和这人势不两立。

华霁把外套穿好之后，跟着医生回了诊室。

在那位女医生的诊断下，判定他只是劳累过度，精神压力有点大，心脏没什么问题，只要注意按时休息和适当锻炼，身体会慢慢恢复的。

华霁起身道了谢，带着医生的嘱托离开了诊室。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就把电话拨向了那位二组副组长“吕然”。

“喂？吕然，是我。我在医院呢，刚做完检查，正好去看看你，你在哪个病房？”

“恩，好，806是吧，我一会儿就到，挂了。”

华霁想了想住院部在这栋楼后面，就转身准备过去，谁知刚一回头，就看到那位“吃正常家庭饭菜而长得比他高了半头”的医生一声不响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吓死我了，你怎么一点儿声儿都没出？”华霁按住自己的胸口，惊恐未定，“你有事儿吗？”

希晨有点扭捏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华霁。

华霁挑眉，心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对方问道：“我想知道你电话号，行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