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这话说得苦口婆心，但厉止凌就像是没有听到，只是固执地站在门外，眼中布满执拗。

安盛是厉惠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以前也曾被先后照拂过，因此在先后逝世之后一直关照着厉止凌。先后逝世之后，后宫之内的各位嫔妃争奇斗艳，没有一个不想占据那个空置的母仪

天下的位置。

近一年来厉国边境常有外敌冒犯，而抵御这个外敌的边镇将军正是新后陈芝淑的亲兄长。而且陈芝淑的父亲镇国将军兵权在握，随着外敌的冒进，手中的权势也是越来越大，逐渐成了朝廷之中有力的一股势力。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厉惠文帝也是不得已才将陈芝淑册封为皇后。

安盛作为厉惠文帝身边最久的人，自然知道厉惠文帝与新后不过是相敬如宾，也知道厉惠文帝心中对先后的似海深情。因此，厉惠文帝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厉止凌。

厉止凌抿着唇不说话，双眼眸色渐深，稚嫩的脸上虽然有刻意摆出的冰冷，但还是遗漏出了丝丝的委屈与难过。

茴音本来一直站在厉止凌的身后，此刻也帮腔，跟着说：“今日风大，陛下也是有要事和镇国将军相谈，殿下先回宫吧。”

厉止凌依然不语，眼神已经近乎偏执。

茴音叹气，与安盛两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天气虽然不冷不热恰好，但是厉止凌的身子自小就比常人要虚弱，就连盛夏都吹不得风。如今在大殿之外固执地站了几个时辰，整张脸都已经变得煞白了。

他的脸虽然还未脱稚气，但是棱角已经有了一些惊艳。狭长的双眼下垂，薄唇也失了血色紧紧地抿在一起。浑身都是一种阴郁的气息。

又站了片刻，厉惠文帝依然没有要见厉止凌的意思。可厉止凌和茴音先迎来了另外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殿下。”来者是一名女子，看其打扮身份品阶不低。她先是对厉止凌行礼，然后又和安盛茴音两人打了招呼。

厉止凌没有理她，一双眼就放在不远前紧闭的朱红宫门之上。

安盛对来人笑了一下，说：“绘琴姑姑怎么来了？陛下现在正在和大将军商谈，可是皇后娘娘想要见一见大将军？”

绘琴连忙摇头，笑着说：“公公说笑了，娘娘知道陛下与大将军有要事相谈自然不敢叨扰的。只是娘娘听说太子殿下站在这里站了许久，担心太子殿下的身子，便让奴婢来邀请太子殿下前往凤仪殿稍坐一会。”

说完又对着厉止凌说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皇后关心他惦念着他。茴音心中冷笑一声，正打算回绝绘琴，厉止凌就先开口了。

“姑姑带路吧。”厉止凌淡淡地说，嗓音还有些嘶哑。

绘琴或许是意外厉止凌答应地这么快，愣了有一会才点头，带着厉止凌和茴音前往凤仪殿。

安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觉地有些不安，想了想借着添茶的由头将这件事小声地汇报给了厉惠文帝。

而这边厢，茴音给厉止凌撑着伞，她心中不喜皇后，自然觉得这次皇后要见厉止凌肯定没有怀什么好意，指不定打了什么鬼主意。而绘琴完成了任务，厉止凌又一脸的阴鸷，像一条冰凉的蛇一样让她后背忍不住发凉。

因此三人的思绪各有不同，周身的气氛也是诡谲的，但还是一路静默地到了凤仪殿。

殿门口，厉止凌抬头看着那三个熟记在心的三个字，眼前仿佛浮现了一些画面。宽敞的院子里有一个如月色般雅静的女子手中摇着拨浪鼓，泼墨般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她昳丽的脸上带着轻柔的微笑，点着面前小孩的鼻尖，捏着他肉肉的脸颊，温柔地说：“母后的小止儿真是可爱。小止儿啊，是母后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