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天翎的神色稍缓，脸上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你总算开窍了些。不过，少宫主，你须知，毫发无损来焚天宫求助，还有另一种可能。”

沈子墨不傻，稍稍一想心里就明白了，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怎么可能？”

马车停住了，天书在车外道：“宫主，天翎护法，万鬼门到了。”

沈子墨还有些不确定，天翎率先撩开帘子：“走吧。”

“是人是鬼，还得亲自见一见。”天翎道，“少宫主，你要知道，这才是第一课。”

沈君止按了按肚子，小东西才收敛了些，蜷在他的肚子里瑟瑟发抖。

“公孙姑娘，没人要破坏你的家。”沈君止道，“我只是想带走我的人，你们把他抢走了。”

公孙玥轻笑，周身的威压随着她的这声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的人？”公孙玥冷声道，“宫主是我们的！要不是你们正道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宫主又怎会白白被正道养了几十年？还养成这副样子！说是定波真人的大弟子，却连你这个小师弟都不如！封他灵台压他修为，你来说说，你师尊是何居心！”

“而且，”不等沈君止开口，公孙玥又道，“你当宫里上下看不出宫主一心向着所谓的正道吗？若不是你们正道有意废养，给他灌输迂腐的思想，宫主又怎会迟迟突破不了？如今宫主回来了，怎么，你们正道还想出尔反尔吗？”

“师尊说了，当初是你们一厢情愿，他从来没有答应。”沈君止的脸冷了下来，“大师兄本就该是我们应波峰的，不知公孙姑娘有没有听过，不问自取是为贼！”

“呵，”公孙玥道，“执迷不悟。”她道，“若他觉得我们是贼，就带回去啊。为何他如今迟迟不动？”

沈君止不语。

公孙玥嗤笑一声：“我长到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我们魔道虽然邪，但邪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们正道，自诩为正人君子，却一个个冠冕堂皇、虚伪至极，连我们魔道都不如！”

沈君止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在下人来报，打破了僵局，说宫主同天翎护法出宫去万鬼门，叫沈君止好好歇息。

下人退了出去，公孙玥的脸色也缓了下来：“罢了，如今宫主在焚天宫，日后总能扳回来。倒是你，”她上上下下把沈君止打量了一遍，“你若是识趣，就该知道怎么做。”

“莫峻，”她说，“只是个开始。”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打扰到了沈公子，还请见谅。”

沈君止看着她往外走去，等她快要走到门口，忽然道：“公孙姑娘都说了，焚天宫是你的家，只要不破坏你的家，把旁人赶出去都无所谓。”

公孙玥回头，见到沈君止慢慢朝她露出一个笑容：“那么，就把大师兄赶出去好了。”

那笑容不是春风化雨、湖散其雾的惊鸿一瞥，而是狂风已至、暴雨将倾的胜券在握，只一眼就叫人头皮发麻。

沈君止的面容在公孙玥的眼中扭曲、变形，竟是成了天渊的模样。

天渊朝她露出一个阴冷到病态的笑：“那么，就让他被赶出来好了，这样，我就能永远、永远、永远，把他禁锢在我身边。”

“公孙玥，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她的耳边响起尖叫，她看到了血肉模糊的花春，唤她：“阿月……”

她说不出话，她说不出话。

全身都被恐惧所侵袭，她战栗着，看着花春被铁链锁着，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抬着无神的眼看着她，声声道：“阿月，我好疼啊，阿月……”

又看到花春变作沈承影，被铁链锁着，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冲天渊近乎绝望地低吼：“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你还不如杀了我！”

“……公孙姑娘。”

清越的声音叫公孙玥浑身一怔，眼前的画面与声音通通消散，只余下面无表情的沈君止。

她说不出话，她不能说话。

“无事。”公孙玥勉强挤出一个笑，“头有些晕，晃了下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