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2/2)
簌簌成天净想着扑蝶看花,习武看书反倒不如冬日里勤奋。启伽没有心思责怪她,因为她偶尔会想起秦王。
世间男女之情古怪至极,能见时总嫌相见不悦,不能见时又若有所失,总觉心里很空,却说不上缺了些什么。明知他变了心,明知他薄情,明知他□□跋扈,却还是会想起他。
杜若逗她:“你若想大王,就去正宫看他嘛!”
花朵砸在启伽额头上,她满面不屑:“我才不想他!”
杜若发觉时机已到。她说:“启伽,早在你入宫之前,秦宫里的人便已知晓你了。”
听了稀奇事,启伽自然惊诧。
“不过那时没有人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连我也是听乔韵说,大王在赵国有个极爱重的小师妹,她喜好穿玄色和白色的衣裳,整个秦宫就再无人敢穿。我却知道你的名字,是我第一次侍寝那日,他喝得大醉,他叫我‘启伽’。”
杜若平静地说完,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不悲不怨,正如秦王于她只是路人。
启伽还是会因此动容,她回想起许多幼时的事,也想到她来秦国后的经历,这一次,她不愿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秦王。
独坐在窗前,她自言自语:“自记事起我便见惯了他疼爱我的样子,所以我知道,他现在这般,应当是不爱我。”
簌簌听得乏累,看得也着急,她对启伽说:“人总是会变。舅舅在赵国只是一个质子,现在他是秦王,喜欢与憎恶不会□□裸的给旁人看。那你可见过他真心厌恶一个人的样子”簌簌是见过的,在他得知启伽的求救帛书被做手脚那夜,秦宫血流成河。
那晚梦中,启伽又回到了五岁时送别秦王的城门下。她向他行揖礼,他也还礼。
第二天,簌簌说:“姑姑,你昨晚梦见了什么?哭得好伤心,吓坏了值夜的嬷嬷。”
她梦见的,好像是上辈子的故事。
李严没有离开秦国,在邯郸城中盘旋了两月。
蒙恬守信,未将他的行踪告知秦王,待左芦也一般无二。他还与李严喝过两次酒,试图策反其为秦国效力。
李严讥笑:“你只知嬴政爱才,且不知我和他的渊源,这本不怪你。此事以后不要再提。”
蒙恬也讥笑,道:“有什么不知的不就是为了女人”他将壶中烈酒一饮而尽,说:“无趣!”
就连左芦也劝过李严,要他回赵国去。
“我要听她亲口说,她真心悦爱秦王,要与他白头偕老。”
否则,他不会甘心。
左芦原还想说,他存了钱,让李严带回赵国,交给赵嘉府上管事的,他得了钱,就会对姣姣她们好些。现在他日子过得不错,主子那头好坏他是左右不了,可总想着能让姣姣她们也过得好些。
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如愿了。
这一晃又是半月,桃花开始落了。
秦王还是没到后宫去,也没召幸任何人。
不似从前,这次他没同旁人问起启伽的消息。
杜若教启伽做了盘桃花糕,她不如杜若手巧,那盘糕点模样难看,味道也不好。
“扔了也怪可惜。”启伽眼里突然闪过灵光,“我去送给嬴政吧!我母亲说过男人都不挑嘴的。”
她的小心思,真是可爱又可笑。这盘粗陋的桃花糕,她学了半个月,只有这一次,稍稍拿得出手。
赵高今日不当值,传话的是个新来的小太监。他回复启伽:“司马夫人,大王此刻正忙,您过几日再来吧!”
启伽眼里一下子失了欣喜。她把小食盒递给他,叮嘱道:“你把这个给嬴……大王,做得有点干,你给他配水吃。”
将士的水源补给问题没能得到解决,秦王一直拧着眉,这小太监将小食盒呈给他,他直接怒喝:“滚出去!别烦寡人!”
启伽还没走,便看见那小太监灰溜溜出来,将小食盒交还给她,说:“夫人,这几日您先别来了,大王心里烦着呐!”
启伽信以为真,虽然很是难过,她也能安慰自己:从前有烦心事,父亲也会不理睬她,父亲总还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