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凋零轻舟渡(2/2)
“白沐云,若你我不曾见过,那该多好。”白沐云没有说话。他微微抬起头,便见白沐云胸膛微微的起伏,看来是已经睡了。“如果我要找一个答案,是否也要在你身上去寻呢?”
他缓缓闭了眼,在一片酒香清冽中沉沉睡去。
梦很沉,压了小舟,亦压住了满池的清辉。夜风清扬,舟儿轻晃,水波微荡漾。
王梓然是在一霎白光中醒来的,旁边是一个早已没了酒的酒壶,头顶是空了的青花瓷盘。小舟不知何时靠了岸,王梓然左右看了看,白沐云也不知去向。他收拾了杯盘狼藉,上了岸,又恢复了以往的作风,只是不再躲着白沐云了。
他约了年少时的好友,去品茶,去游玩,去乘凉。他将这两年没去的热闹地方去了个遍,就连无名小巷也不放过,可他始终再未见白沐云一面。他时常宽慰自己,如此甚好,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不时失神着望着某处。
“公子,二公子这几日好像不大对劲,比往些日子还要奇怪一些。”笺书一手替王瑾然扇风,一手研磨。
王瑾然正在写功课,听笺书这么一提,倒也真觉得如此。“你说说,二哥这成日品茶作乐,何处不对劲?”
笺书拿扇柄敲了敲发髻,认真地回答道:“二公子总是假笑,很难看。”他记得第一天到王家,八岁的王梓然追着七岁的王瑾然,两人都在笑,王瑾然脸上有甜甜的梨涡,王梓然眉眼生动。
王瑾然大笑,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自己二哥难看的,还是从笺书口中知道的。他挥了挥手,道:“如今他自己的事他知道如何解决,我们就不必过多操心了。”
又过了好几日,王梓然又独自乘舟于荷花池中。池中的荷已枯败将尽。他没有携什么东西,只是任由小舟漂走。
许是呆坐久了,腿没了多少知觉,他想站起来时,却一个踉跄跌进了水里。腐朽的味道冲进他的口中,他只得胡乱拍着水,激起水花。
好巧不巧,白沐云正好走来。他远远只见了小小的水花,瞬间归于沉寂。他想也没想,在秋风瑟瑟中跳进了水里。他捞到人时,才发现是王梓然。
他抱着他上了岸,将他放在地上,给他排了胸腔的水,渡了气。
“白沐云……第二次了……”王梓然自嘲,自己怎么就栽在他身上了呢?
白沐云的手还摁在他的胸口,污水使他狼狈不堪。“什么?”
王梓然艰难地睁开了眼,见他这样,无奈道:“占我便宜第二次了,不打算负责吗?”
白沐云微愣,随后又哭又笑。
“我承认我此前清心寡欲,更是不好男色,但现在好你一个。不知道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否?这是我给你的答案,也是我自己寻来的答案。”
他快没了力气,视线也开始模糊,终于昏了过去。
白沐云打横将他抱去了医馆,路上还念叨着:“刚打鬼门关回来,以为还有使不尽的气力?”
后来,王瑾然将这个事同杜言说了说,还把自家二哥回家时的可怜样子描得绘声绘色。他从小就被二哥欺负,这次逮着个机会看笑话,他更是不亦乐乎。他兴致来了,半个时辰里能说三次,闹得杜言都不愿搭理他。
“既然你二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何不来解决一下你我的事?”杜言难得有些撩拨地对王瑾然说话,尤是最后挑起的尾音,让王瑾然抖了三抖。
“你我之间还有何事?”他打着哈哈,企图躲过去。
杜言敛了笑,眸子深沉。
王瑾然笑了笑,道:“不过是几块月饼,不至于……”
杜言逼近了几步,王瑾然直退到了妆台。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杜言,忙道:“这还在梨园阁呢!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
杜言越过他,拿了台上的木盒。打开,里面躺了把折扇,碧蓝的穗子伴在一旁。“特地又为你挑的,瞧瞧称不称心。”
王瑾然松了口气,拿起那把扇子看了看,扇面不是那单调的水墨,而是湛青的色墨。他很是高兴,搂着杜言吻了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