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避暑初惊魂（2/2）

“白兄，许久不见。”杜言将王瑾然挡了挡，眼睛里含着的不知是好意还是冰冷。白沐云笑道：“好久不见。”言罢还顺手捏了捏妹妹的脸，粉嫩嫩的，像个小仙童。后者黑着脸瞪着他，却也乖乖地任他抱着。“既然这么巧，我们都在此相遇，何不常串个门，往来交流？”

王瑾然正要拒绝，不过转念一想，这白沐云比他还没脸皮，要是拒绝，结果也断不会改变，况且这两日大哥貌似还在和这狐狸谈生意……

杜言转头便看见王瑾然眼珠直转的样子，应该是在想些什么鬼主意。片刻，王瑾然拱手道：“那是自然，这几日还请你多多照料了。”白沐云感到十分惊讶，怎么也想不到王瑾然会是如此态度。他虽不解，却也回礼，笑道：“白某定当好好‘照料’。”后面两个字略重，意味不明。

“唉！”王瑾然叹气，随手塞了个紫黑的葡萄在嘴里。

“一百五十六次。”笺书给他扇着扇子，一遍一遍数着。

“白沐云的庄子离这里还是有几步路的距离，瑾然何必到现在都在叹气？”杜言悠闲地靠在斜倚上，茶盏漂浮着隐隐约约的氤氲，在半空中化成丝丝茶香。王瑾然一下就撑起身子，郁闷道：“本来是为了高兴，才来这里避暑，却没想到那白沐云在这里也有处庄子。”杜言笑道：“可你当时还答应他这几日要多多往来。”

王瑾然鼓着腮帮子，活脱脱就是个小孩。“那不是表面功夫嘛！我是真讨厌他那狐狸样！”杜言笑出声来，道：“你啊，就会使小孩性子。”他瞧了瞧天，夜幕中挂着将要圆满的银月，道：“很晚了，早些休息。”

“呀——”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杜言与笺书都来不及穿好衣物，披了件外衣就冲到王瑾然房内。撞开门时，只见王瑾然衣衫凌乱地坐在地上，满眼惊恐。他听到声音往回看去，杜言站在门口，背后是皎月的光辉。这一幕，他记了一辈子。

“杜、杜言，蛇！有蛇！”他颤抖着手指了下窗口，那里盘着一条黑蛇，吐着淡红的信子，缓缓地动着身子。杜言冷眼上前，迅捷地按住蛇头，捏住颈部，那黑蛇便落在了他手里。“没事了。”他的声音清冽，比深夜的凉还令人安心。

“杜公子，快放进来！”笺书拿了个篓子，把那黑蛇关在了里面。这时，王瑾然才深深吐了口气，没有再作出防备的姿态。“山上有蛇也很正常，夜里关好门窗。”杜言一把把他拉起来，拉好他的衣服。王瑾然拍拍身上，惊魂未定，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闷，想开窗透透气。”

笺书放好篓子回来，道：“公子放心，明日就叫下人们撒些雄黄驱蛇。”王瑾然方才安心一些，但想到那黑蛇还是打了个寒噤。杜言拍了下他的肩，问：“你若是害怕，同我一个房间如何？”王瑾然欣然拍手，立马就去收拾东西。

“杜言，你在京城也经常遇到蛇吗？”王瑾然抱着枕头和衣物，偏头问他。杜言犹豫片刻才回答他：“我不是一直在京城内，时常也去城外。第一次遇见蛇之后就去学了捉蛇。”王瑾然恍然大悟，原来杜言的生活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安稳，不然也不会经常出城。

“瑾然，你睡里面吧。”杜言铺好床铺，转身对王瑾然说道。

王瑾然看着他，记忆与此刻好似重叠。“杜矮子，你睡里面吧。”那是五岁的自己对杜言说，小小的身躯有着气势。杜言脸上还有泪痕，默默坐在床边。他伸出短短的手臂拥抱杜言，希望给他一些温暖。“不要再想啦！以后我可以陪着你啊，不用管那些坏蛋的！”

“杜言，多谢。”二人相望，言语好似不能表达心绪，一个眼神，一个浅笑，便已心领神会。两人好似回到了垂髫之时，回到了那段纯真的相互守护的日子。

这晚，二人拥有好梦。梦里有花香遍地，黄莺婉转，两只风筝飞得很高，没有渔线，自在欢快。笑意浮上嘴角，而外面夜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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