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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江昔罢有人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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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兄,别来无恙啊。”来人是白沐云,摇着一把折扇,上面画了一副山水图,旁边题了很长的一首词。杜言眼神冷漠,道:“父亲倒是不拦着你,也不怕污了这里的空气。”白沐云大笑,立即又恢复了平时似笑非笑的模样,道:“你和瑾然兄还真是同仇敌忾,不过,今日他为何不来找你了?”

杜言没有看他,继续埋头写着什么。白沐云坐在杜言旁边的石凳上,继续道:“听说你曾经与那温芸有过婚约,不过现在好像不作数了呢。”杜言搁笔,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来,等着他继续说。“昨日的事我也知道一些,谢晋也是,昨年起与温芸关系近了一些,现在就敢在你面前横。”杜言提笔继续写东西,道:“若是你今日只是来和我说这些,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王瑾然醉了,在东边的酒楼。”白沐云表情从未有过地严肃。王瑾然虽平时爱酒,却也是知道分寸的,今日买醉,定然是有心事。

笔落在地上瞬间成了两半,墨汁沿着石桌一直滴落在地上,月青色的身影如同风一般飞了出去。白沐云留在原地,唇角划过苦笑。

杜言到的时候,他找遍了酒楼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看见王瑾然。他叹息自嘲:“你怎么就信了白沐云的话了呢?”这时,有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伙计走了过来,问:“请问是找王小公子吗?”杜言点了点头。那伙计又道:“王小公子去桃花坞醒酒了,他的书童特地让我……”伙计话还没说完,杜言就已经不在他的视线里了。

桃花坞里,桃花还在盛放,因为下了雨,土壤都十分潮湿,故而几乎都没有人。王瑾然晃晃悠悠地找到埋酒的地方,脸颊因为醉酒而微红,靴子的底边有许多泥土。笺书在一旁护着,生怕他就摔了。

王瑾然不在乎衣服地直接蹲了下去,一双白玉般的手一点点直接刨开土,纤细的手指看起来没有力量,却坚持在刨。笺书在一旁不敢上前,他知王瑾然心中有情绪,只放任他去发泄。

杜言到的时候,王瑾然已经挖出了酒坛一角。他快步上去抓住王瑾然的手,上面有一些划伤,细小而交错。“瑾然,不要挖了。”王瑾然努力使自己的视线清晰,木然道:“杜言啊,你来了。”

杜言一把拉他起来,声音微冷,问:“你在气什么?”王瑾然瞬时鼻头一酸,眼眶一热,豆大的泪水就滚了下来。“我如何知道?”王瑾然红着眼看他,道,“你我自小相识,虽六岁时,你便去了京城,我们便没了来往,但我一直将你放在极重要的位置啊。可是你终究是要娶妻,终究要有比我更重要的人。但那温芸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因为喝了不少的酒,尽管吐字还算清晰,但言语已经混乱了。

杜言默然,他似乎明白了王瑾然的心情。他又何尝不重视王瑾然,他自小就不讨喜,也只有王瑾然一直陪伴着他。后来入京,见到了更复杂的东西,他自知无法融入,便只有用冷漠将自己保护起来。再归来时,王瑾然的纯真洒脱让他羡慕,这也是他愿意在王瑾然面前卸下盔甲的原因。

“瑾然,你醉了。”他撑起王瑾然的身子,却被他推开。“杜言,我没醉。”王瑾然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

“杜公子,你好好劝劝公子吧。”笺书还是头一次见王瑾然哭。

“瑾然,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知己。”杜言尽量温和自己的神情和声音。王瑾然抬头看着他,良久,才笑出声来,道:“你说的,一辈子。”杜言从他的明亮的眼睛里读出了渴求,渴求他的肯定,渴求这一份诺言。杜言无比坚定地点了头,随后便见王瑾然那比桃花还好看的笑。

“杜言,上一回我没听就走了,你是不是也很难过?”王瑾然双眼望着他,内心万分愧疚。杜言轻笑,把他扶到一株桃树旁,道:“无事,我再为你唱一遍。”说罢,他便站直身子唱了起来,咿呀曲婉,引人入胜。王瑾然靠在树上,认真的看着他,时不时也跟着轻声哼两句。

阳光洒落,桃红更加娇艳。树下,一人唱戏,一人听戏,不远处还有一个清秀书童静静站着,一切都如同画一般美好。春日,美好的光景好似刚刚苏醒,朦胧睡意里却有无尽的欢欣。

白沐云在远处望着,不悲不喜。一阵微风拂过,有花瓣搭上他的肩头。他抬手轻轻扫去,转身离开。落寞的背影穿梭在飞花之间,努力向着温暖的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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