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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之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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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又递了一碗给宋英东,宋英东刚送到嘴边还没喝,闻着味儿就晕了过去。

李琮珥确是含笑接过碗,面不改色地把汤喝了个碗底朝天。芸娘似乎很满意,朝着劳作的兄弟们大喊一声:“解暑汤给大伙儿放这儿了,要喝的自己过来端!”

听到芸娘招呼,地里的兄弟个个一脸菜色,赶紧摆了摆手。芸娘大喝一声:“不想喝这汤的,以后也别想进我的杏林堂。”

杏林堂是山寨里唯一的医馆,芸娘是杏林堂唯一的大夫,要是得罪了芸娘,没有好果子吃。

兄弟们一听,个个争相恐后地赶过来喝汤,芸娘让苗苗赶紧把解暑汤分了,不过片刻,原本生龙活虎的汉子,个个变得要死不活,叫唤个不停,芸娘懒得理他们。

她手里得空了,又转过头来教训沈宁,“这么毒的日头,你把澜之带到地里来做什么,要是折腾坏了,小心你师傅又收拾你。”

沈宁站得离那汤药远了些,捏着鼻子嗡嗡说道:“出来走走总比整日窝在房里好,就他那样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没病也得给憋出病来。”

芸娘难得同意,“也是,是该多走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这里太热了,咱们到凉棚去。”

沈宁答了个行,强行将苗苗从李琮珥身上扣了下来,一手拎到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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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凉棚,也只是在树荫下搭的一个小棚子,下边放着几根竹凳,连张桌子都没有,实在简陋得很。

李琮珥刚一坐下,芸娘便要他伸出手来,李琮珥摇摇头示意不用,却被芸娘强硬地拉了过来。

沈宁将苗苗这鬼机灵一把按住,省得她再去捣乱,这丫头到底是个孩子,芸娘把脉的功夫,她折腾一阵,趴在沈宁腿上睡着了。

芸娘闭着眼睛把了约莫有半刻,若不是这人是个女儿都七八岁的少妇,她这摸了半天的架势,沈宁都以为她对李琮珥有什么想法。

芸娘自然不知道沈宁的龌龊心思,她睁开眼睛面露难色:“哎,不容易,不容易啊。”

沈宁问道:“什么不容易?”

芸娘并不回她,只对李琮珥道,“你体内的寒毒根深蒂固,凭我的本事实在……”

李琮珥收回手,“无妨,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一日便是赚一日。”

沈宁暗道:你这条命捡的可不容易,为了救你背后不知死了多少人,师傅既然吩咐了,我便不能让你站着进七杀寨躺着出去。

沈宁思量片刻,朝芸娘道:“你不能治,有没有什么别的人能治?”

芸娘摇摇头:“此毒极寒极恶,就是我师傅在世,也不一定有办法。”

沈宁见李琮珥神色一黯,不由开口:“天下之大,奇能异士数不胜数,难道还没人能解得了这绿寒蝉?”

芸娘暗暗摇头,沉默半响,突然想起一桩旧事,“我想起一个人来,或许找到他会有办法。”

“什么人?”比沈宁更快开口的是宋英东,“不管什么人,只要能治好他的寒毒,他要什么我们都给。”

芸娘眉目微敛,为难道:“我听师父说过,南疆之人擅长用蛊,蛊可制毒亦可制药,传闻南疆有位巫医,极其擅长以蛊疗毒,如果能找到这位巫医,或许还有希望。”

此时晕了半天的宋英东终于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听了个大概:“南疆?姑娘说得可是荆南一带的苗疆之地?”

芸娘答道:“不错,你可有眉目?”

沈宁一听也是心中一顿,不由猜测:昔日齐文帝病重,叶绫罗以巫蛊之术将他治好,叶绫罗正是出自南疆,若是问她,恐怕应该可以查到那位巫医的下落。

宋英东面露喜色,沈宁知道自己所料不差,可李琮珥却开口道:“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巫医远在蛮夷之地,未必能寻得到,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

宋英东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折扇一收,对沈宁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沈兄,宋某要离开一段时日,这段时日还请你多加照拂澜之,沈兄的情谊,宋某必定铭感五内,结草衔环。”

沈宁知道他的意图,笑了笑:“小事,记得给我带壶蛇酒回来就成。”

“没问题”,二人击掌为誓,当夜宋英东便向秦玄盛辞别,由秦越亲自护送下了七杀寨。

宋英东这一走,李琮珥心里更没了着落,出生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留守,他坐在房顶上,看着夜空发呆。

沈宁去拿了些酒来,足尖一点便跃上了屋顶,将酒坛子往李琮珥面前一放,“给,上好的汾酒,喝吧!”

李琮珥看着眼前的酒坛子,并没有什么兴趣。沈宁瘪了瘪嘴,揭开盖子,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李琮珥双手抱着膝盖,像个没人要的孩子,沈宁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于是出言安慰:“宋英东那小子机灵着呢,用不着担心。”

李琮珥低声道:“外面到处都是李琮钰的人,英东虽有些小聪明,可在他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李琮钰的手段沈宁自然是领教过,如果两人真的交手,宋英东必定没有胜算。沈宁离开京陵城后,得知东南一战死伤惨重,太子被流箭射中,双腿站不起来已然是个废人,李琮钰接过帅印,领着燕云十八骑将梁国人打回了老家。

东南之乱一平,李琮钰便开始大肆清除乱党,将冯骥和太子的人都扫了个干净,可他却偏偏留下了叶绫罗,不仅没杀她,反而让她在皇宫里继续当她的巫女。

李琮钰说过,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他留着叶绫罗一定有什么目的。

李琮珥双手端起被沈宁开了盖子的酒坛,仰头猛地喝了一口,他没喝过酒,立刻呛得咳嗽起来。

沈宁替他顺了顺气,他抬起眼睛,开口道:“你的师傅是个好人,我的师傅也是个好人。我的师傅叫赫连均,是太子太傅,也是翰林院的大学士。”

赫连均的事,沈宁略有耳闻,据说此人幼时颇有才名,因此得太武皇帝召见,其在金銮殿上与当时的翰林学子论道,拔得头筹,于是被武皇帝赐了个神童的称号。齐文帝即位后,封太子太傅,做了太子和诸位皇子的老师。

“幼时,诸位皇子中,先生对我尤为严厉,动辄斥责,毫不留情。那时我偷偷伤心,总是躲起来哭,让我时常以为先生不喜欢我,后来月桥之变,是先生冒死救了我的性命。那时我才知道,为了在那明争暗斗的皇城中保护我,先生付出了多少心血。”

“这些年,先生殚精竭虑,四处奔走周旋,所要的也不过是‘天理’二字而已。可一招兵败如山倒,为了救我出京陵城,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落到了李琮钰的手中,眼下生死未卜。”

“宋英东是先生送到我身边的,如今连他也走了,我……”,李琮珥握了握手心,“没了他们,我就是个废物,什么也做不了。”

沈宁转头看着他,道:“嗯……我这个人不太会安慰人,你听了别生气。如果你真是你口中所说的废物,像宋英东和赫大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呢?李琮钰心思缜密,手段过人,确实难以对付,但你心底纯善,待人温柔未必不是你的优点,你有你的好,又何必妄自菲薄。”

沈宁这番话好似说到了他心底,大抵是汾酒太醉人,让他迷了心智,他竟觉得今夜的沈宁出奇的好看,于是想也不想地偏头吻了下去,沈宁大惊失色,差点一脚踹翻他,可还不用她动手,这人便一闭眼自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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