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山芋(2/2)
原本以为李琮钰的长相在各皇子中已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可他那样的脸若是再找,也未必找不出第二个来。而眼前这个人,肤色虽有些病态的苍白,但秋水为神,美玉为骨,一双眼睛如笼花罩月,望上一眼便教人微醺。
这是沈宁从未见过的一种美丽,好似三月春花,又如春雨烟霞,她心中震惊不已,这样的美怎能在一个男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古灵精怪地苗苗跑过去一把抱住人家的腿,红着脸大喊道:“我不嫁给宁哥哥了,我要嫁给你!”
沈宁翻了翻白眼,感情这丫头选人是看脸的。
秦振一把拎起苗苗,扔到一边:“别胡闹!”
李琮珥端起秦玄盛的手,“此番到太行山来是求先生庇护的,先生无须多礼,我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澜王,大家叫我澜之便是。”
苗苗立刻抱住人家腿,甜甜喊了句:“澜之哥哥。”
宋英东看看沈宁,沈宁抽出匕首,割了绳索,宋英东说了句多谢,沈宁却没什么好脸给他。
“阿宁”,秦玄盛将沈宁招呼过来,“以后澜之就由你来照料。”
沈宁突然像被鱼刺卡了喉,头上的怨气能伸出手来,秦玄盛却不管她,吩咐人将李琮珥和宋英东安顿了。
沈宁不死心跟了秦玄盛一路,“师傅,李琮钰这时正在满天下地找他,咱们把他弄到山寨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秦玄盛顿了顿脚步,看着沈宁:“你既然觉得他麻烦,当初又何必让那个顾珩去救他,让他死在皇宫里,一了百了岂不更好。”
“我......”沈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李琮珥是嘉惠皇后的后人,沈宁当时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真让他死了。
秦玄盛重重叹了口气,“他是李垣之子,若是没有月桥之变,李垣必定是要立他为太子的,他做的那些事也无可厚非。”
沈宁没好气道:“要我说就是老头太认死理,这是他们李家的江山,他们要怎么折腾就该由着他们去,我们这些外**碎了心又落着什么好!”
秦玄盛突然冷冷瞪了沈宁一眼,她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她此刻在气头上,也不愿意服软认错。
秦玄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徒弟看起来什么事吊儿郎当,可真倔起来,谁也劝不服。
秦玄盛正色道:“你自小熟读兵书,必然知道一句话‘失岭北则必祸燕云,丢燕云则必祸天下’,可见燕云十八郡对大齐的重要性。当年嘉惠皇后一句话便要了这天下咽喉之地,太武皇帝至情至性,二话不说真的划出了燕云十八郡,在十八个州郡遍值暗桩,建立了十八支精锐骑兵。我秦玄盛平生没佩服过什么人,唯有这个太武皇帝,我为之折服。此人文韬武略,有经纬之才,实在是个千古难得一见的好人物。”
“这样的人,谁都肯为他生,为他死”,秦玄盛看了看沈宁,“当然你爹也不例外,不过你爹之所以肯接下燕云令,却是因别的缘故。”
沈宁之前倒是没有听师傅说过这些事,她神色疑惑地看着秦玄盛,秦玄盛回忆起往事:“当初你的爷爷被江湖上的对手追杀,师门被灭了个干净。如果不是太武皇帝李昱让人拼死救下你爹,再将他接到京陵细心教养,又哪里会有后来的薛棠。你爹之所以死心塌地捍卫李家的江山,不仅是处于忠心,更是出于恩义。”
秦玄盛心中情绪涌动:“不过你爹也不曾愧对太武皇帝的恩养,他一生忠肝义胆,义薄云天。破城一役,他带着十八骑的将士,披荆斩棘而去,用血肉守住了李家的万里河山。”
“而你娘,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便和我一起重建了燕云十八骑。月桥之变后,你娘偷偷带着人潜入皇宫想救出景帝的皇后和李琮珥,可为时已晚,当时一把大火已将宫殿烧了个干净。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娘身受重伤,熬了几年便去了。”
秦玄盛神色悲悯,“你娘这个人,看起来狷狂邪气不守礼数,实则是个比谁都赤诚正直又重情重义的人。”
沈宁点头同意,不错,当年她抢了爹为夫君,只是因为心中有愧,便叫沈宁豁出命去护顾家后人。沈宁时常想,依照她娘那样刚烈的性子,在得知爹的死讯后,定是要一同殉情的,后来她才明白,原来真正爱一个人,不是为了他去死,而是为了他活下去。
秦玄盛扬起头问沈宁:“若是你爹娘知道嘉惠和武帝的后人还活着,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沈宁长长吸了口气:“师傅,您什么也不用说了,弟子明白了。”
秦玄盛欣慰地点了点头,“李琮珥如今找上门来寻求庇佑,就是念着武帝和嘉惠皇后的恩养之情,我们也不得不收留他,你要明白,若是知道他还活着,这燕云令是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你手中的。”
沈宁吸了口气:“我明白了,昔日京陵之变我与他们的过节,我不会再计较。不过师傅,七杀寨是我的底线,若是他有别的图谋,我决不允许他牵连到寨子里的人!”
秦玄盛不置可否,沈宁跳下石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