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过受罚(2/2)
元青忘了这人最开不得玩笑,他的调笑还挂在脸上,突然上不去也下不来,“呵呵,我是说,她那样的只是美在皮相,没什么气质,不似鸿飞你这般皎如玉树,闲庭静好。”
陆鸿飞低声道:“不要同我与女人比较。”
元青见他神色稍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哪能比,你是我的好兄弟。她嘛,就是个骗子,怎能同你比。”
陆鸿飞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然:“可我听令主说,你曾想娶她的。”
说起这桩,元青不禁咬咬牙:“都是她给我下的套,她自己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被人反将一军,也是她活该。”
陆鸿飞眸光闪动,“可你不娶她也要娶别人。”
元青看他目光闪闪,不由心旌摇曳,心里琢磨着他这断袖估计是治不好了,治不好就治不好吧,也死不了人。
于是一把勾住对方的肩膀,“放心,你不娶,哥哥也不娶”,说话间突然伸手往陆鸿飞年上捏了一把,“哥哥只疼你一个。”
他一上手,只听见“哎哟”一声惨叫,他被摔出了三丈远。
“陆鸿飞,你疯了!”
元青被摔了个四脚朝天,爬都爬不起来,可陆鸿飞突然脚下生风,好似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提步御风而飞,树林里洒下月光的清辉,疏影横斜之间,这位抱朴守拙的少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元青叹了口气,慢慢爬了起来,自行滚回了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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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换了身干净衣服径直来到大堂,七杀寨里正在摆宴席,一时人声鼎沸,斗酒的斗酒,划拳的划拳,比山下的小镇还热闹。
中秋之夜,大堂正门口跪着个人,穿着滚红边的黑衣,背挺得比沈宁还直。
沈宁看着那人叹了口气,没多说话,径直越过她,走到大堂中央。
七杀寨的寨主端坐在大堂正中,本以为这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土匪头子,可此人相貌清俊儒雅,一袭青衫半个褶子也没有,比读人,混在这龙蛇混杂的山寨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师傅,弟子给您见礼了”,沈宁下摆一掀,哐当一声跪了下去,三个响头磕得毫不含糊。
“哟,宁哥儿的禁闭罚完啦!”宴席中的各个当家戏谑笑道,“早告诉你狗皇帝的将军不好当,怎么样还是做山贼自在吧。”
沈宁朝各位叔伯叩首,“此番丢了燕云令,各位当家没杀了我是手下留情,不过此事皆因我沈宁一人而起,还请师傅和各位叔伯对师兄手下留情。”
秦越自被救回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每日白天跪在大堂前,晚上还要去戒律堂领罚,莫说他还有伤在身,就是常人也受不住如此折腾。
提起自己的儿子,坐在首座的秦玄盛站起身来,大堂一时肃然。
秦玄盛取了手旁的马鞭,走到沈宁面前,也不叫她起来,直道:“秦越作为十八骑首骑,擅自独断,枉顾主令,导致燕云令易主。我不杀他已是网开一面,该他受的刑罚一道也不能差。今日是中秋,再过十日他若不死,便是老天要留他的命。”
秦玄盛将燕云令易主的事算到秦越身上,实在偏袒沈宁,沈宁明白真正该受罚的是自己。她再次重重叩首:“京陵之变,是我自视甚高才会叫人钻了空子,师傅要罚便冲我来,师兄替我受罚算怎么回事!”
秦玄盛握着手里的长鞭,骨节泛白,“你的罚已受过了,不要再替他求情。”说罢,让人将秦越拖到大堂中,长鞭一挥,重重落到他有些单薄的背上。
“唔”的一声,秦越血气翻涌,当即吐出一口血来。沈宁看得心痛,沉声道:“好,反正没了燕云令,我这个令主说的话也不算数了。那么今日我就以弟子的身份,请求代我师兄受过,请师傅成全!”
秦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沈宁对他轻轻一笑:“从前我对你呼来喝去的多,没叫过你一声师兄,今日便让我替你受了余下的刑罚,这样我也好受些。”
秦玄盛脸上虽不懂声色,心中却是怒气大盛:“好,既然你们师兄妹二人其心,我这个做师傅的就成全你。”
秦玄盛对大堂的兄弟道:“沈宁要替他师兄受过,我们七杀寨的规矩不能放一滴水。来人,带他们去戒律堂!”
中秋本是个团圆的日子,七杀寨的兄弟却围在戒律堂前看沈宁和秦越受罚。
这两个人,一个是大当家秦玄盛的宝贝弟子,一个是他的亲儿子。可这些年秦玄盛治寨有方,在七杀寨寨主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靠得就是刑罚分明从不徇私。
戒律堂的掌罚之人都是个中好手,一棍子一棍子地打在人身上,观刑的人也忍不住皱眉。十日的刑罚,沈宁七秦越三,陆鸿飞和元青站在边上,心疼得直抽抽。
还有两棍子,眼看这两人实在熬不住了,元青心一横,站出来:“燕云令丢失,我也有责任,剩下的两日之刑,我替主子受了。”
元老狗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声大喝:“你给我滚回来,戒律堂的两棍子下去,你还有命活!”
元青看着自己老爹:“老狗,做人不能忘本,主子命都快没了,我还留着做什么,要是我被打死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不济。”
沈宁此时疼得说话的力气也没了,秦越早晕了过去,倒在地上,戒律堂的堂主看了看秦玄盛,见他不置可否,立刻会意。
元青跪到戒律堂中央,一口气脱下外袍,陆鸿飞一眼就见到了他胸口和手臂上的烙印,心脏骤然紧缩。
一左一右的掌罚人一口气举起刑棍,眼看就要落到元青身上,陆鸿飞突然扑了过去,替他挨下两棍,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陆鸿飞此举,仍谁也没想到,他抽搐得厉害,口中吐血不止,好似伤了脏腑,元青一时间失去了反应,喃喃道:“鸿飞,你——”
干净的少年浑身染血倒在他怀中,他极少笑,今日却难得扯出抹笑容,抬起手来碰了碰元青的脸:“我想,我可能真的疯了。”
话音一落,右手一垂,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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