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剖白（2/2）

沈宁正要发作，突然眼前一黑，面上被人罩了一个美人面具，只听见顾珩月光一般柔和的声音笑了笑，“老板，我们要这个。”

顾珩给了银子拉起沈宁就走，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暗暗骂了句：“明明是断袖，还要戴面具装女人，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老板声音虽小，可这两个习武之人都耳力极佳，沈宁立刻涨红了脸：“你才断袖，你们全家都断袖！”

顾珩轻声一笑，拉着沈宁一口气跑到河边。

河面波光粼粼，各色美丽的河灯沿着河水顺流而下，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

沈宁喘了几口气，没好气道：“那个老板真是有眼无珠，简直胡说八道，你怎么不让我教训他。”

顾珩笑道：“以前你极难生气，本以为脾气好，怎么现在一个无知商贩也能惹得你动怒？”

“我……他可真是瞎了眼”老子哪里长得像男人了！

顾珩看着她，沈宁个子高挑，整张脸藏在美人面具后，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月色如水，称得她那双眼睛熠熠生辉，若是一直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失了光华。

顾珩低声同意道：“对，他的确是瞎了眼”，只不过他这句话意有所指，沈宁自然是半句弦外之音也没听出来。

沈宁在许多事上异常聪明，却在个人的情事上却拎不太清，想起千里之外的那个大齐皇子，顾珩眸色变得无比幽暗。他拉起她的手，“现在戴了面具，酒家应该不会赶人了，你说了要请我喝酒，可不能食言。”

沈宁反应过来：“啊，原来买面具是为了这个，你想得可真周到。”

有了面具掩人耳目，酒楼果然开门迎客，小二招呼人时，热情得像是在伺候祖宗，沈宁很是纳闷自己的名声到底有多坏，能让这些人的态度一个地一个天。

不过，酒楼饭菜飘香，很快就让她的郁结一扫而空，这些日子在山寨面壁思过不是青菜豆腐就是粗菜淡饭，她过得跟苦行僧似的，好不容易见了荤腥，立刻化作饿死鬼，突然什么形象也不顾了，一顿风卷残云。

她大快朵颐地吃，顾珩就在一旁风轻云淡地看，他突然十分怀疑，她身边那些人到底有没有给她饭吃。

“嗝”，沈宁有些不好意思，“山上的菜太素，让你见笑了。”

顾珩摇摇头，只是笑。酒足饭饱之后，沈宁开口叫小二结账，小二一报价钱，正在摸钱袋的沈宁立刻傻了眼：“你说多少？”

小伙计重新报了一阵菜单，计算道：“二位客官点的八菜一汤两壶酒，一共三两银子。”

沈宁难以置信：“三两？！你们这开得是黑店哪！”

小伙计见她说话不客气，脸色转冷：“什么黑店，客官你怎么说话呢！”

沈宁振振有词，“你方才说那些菜，平日撑死了不过五钱碎银，平白无故涨了六倍，不是黑店是什么！”

小伙计摇了摇大拇指：“今儿是中秋，我们的菜都明码实价标着，爱吃不吃，既然吃了就得给钱。没钱还敢上醉仙楼，小爷今儿就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沈宁气得想拍桌，却被顾珩一把拉住，他从怀里掏了定银子：“这是十两，你说说看，马王爷长几只眼。”

十两！？

伙计一见银子，态度来了个大转弯，讪笑道：“小的有眼无珠，客官说马王爷长几只眼，他就得长几只眼。”

顾珩拉起沈宁就走，伙计殷勤地将他们送出门口，“客官记得常来啊。”

走着走着沈宁突然停下脚步，她看着顾珩，“方才他宰你呢。”

顾珩同她并肩而立，“我知道。”

沈宁没好气：“知道还给他银子。”

顾珩笑道：“我愿意。”

此刻，沈宁终于体会到元青叫她败家玩意儿的心情，转念一想，她好像觉得不对劲，“顾云宴，老实交待，你怎么那么有钱？”

顾珩轻声一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顾云宴的身价竟堪比大齐江山。”

沈宁一愣，突然明白过来，顾珩牵起沈宁的手，“没想到你当初竟用燕云令赎我，我顾珩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待。”

沈宁不太想谈起这件事，顾珩却偏偏不放过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可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今日是中秋，家人团聚的日子，我没有家人，只有你了。我知道说这样的话有些恬不知耻，可那些过错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弥补。”沈宁眼神躲闪，顾珩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阿宁，以后的每个中秋，你可愿意陪我度过？”

以后的每个中秋，你可愿陪我度过。

这一句话如此轻，犹如鸿毛，云淡风轻便能带走；这一句话又如此重，犹如九鼎，千钧重负。

面对顾珩的深情剖白沈宁一颗心犹如擂鼓，她本该立刻就拒绝他，可看着他那双眼睛，沈宁的脑子突然就有些不受控制了。她的心一会儿跨过高山大海，一会儿跌落江河湖泊，在山河湖海间跌宕沉潜，找不着北。

“有人跳河了，有人跳河啦！”突如其来的呼救声将她从无所适从的情形中解救出来。

“哎呀，有人跳河了，我去救人”，说完想也不想，纵身一跃咕咚一声跳到河里，完全忘记了她自己是旱鸭子这回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