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如狐(2/2)
李琮钰离开王府,最舒服的莫过于沈宁。她这几日被他日日钳制,方才知道受制于人是个什么滋味。
沈宁有种错觉,好像不是她自己主动走入这王府中,倒像是李琮钰步步诱导,让她来到这里。明面上是她求他庇佑,实则倒像是被他囚困,切断了与外面的联系。
元青已走了有数日,她早就留了暗号给城中的眼线,为何会迟迟没有消息?
沈宁觉得有些古怪,早已按奈不住,打算出府去一探究竟。她带上面具,提了剑正要出府,府外一阵马蹄声风驰电掣地传来,沈宁抬眼一看,正是朱雀扶住重伤的李琮钰跌下马来。
沈宁赶紧上前接过李琮钰送到屋里,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雀急道:“今日冯皇后召冯程进宫,不知说了什么,冯程带人将正要进宫的太子给围了。正要动手时,被殿下给撞见了,冯程狗急跳墙要杀人灭口,危急之中,殿下替太子挡下一剑。”
沈宁低头看了一眼李琮钰身上的伤,伤在胸口极近心脉的地方,“东华门不是离宫里更近,这个时候回什么王府!”
李琮钰抬起眼来,看到沈宁那一身行头,虚弱笑道:“本王不快点回来,你估计又要跑了。”
沈宁突然发现他笑意更甚,鼻子嗅了嗅察觉到不对,便道:“殿下怕不是担心小人跑了,而是担心宫里的太医会发现你这一剑伤得古怪吧。”说话间,沈宁一招探水无痕将他藏在胸口的皮革血袋掏了出来。
朱雀霎时惊呆在原地,别问为什么,因为殿下这出戏演得实在精彩,竟将他也一并瞒了过去,想当时他正要拼了命地把人往太医
院送。
李琮钰一双桃花眼笑得好看:“咦,朱雀都没察觉,你是如何发现的?”
沈宁一把将他推开,捏了捏沾在手上的血迹:“这鸭血......味儿太腥了,也就傻子才当真。”
朱雀这个傻子抬眼看了看她,不敢做声,摸了摸鼻尖,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大夫。”
李琮钰压在胸口地下的护心镜扔到地上,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宁,目中深情款款,意味深长地开口:“小宁子,本王现在真的有点担心你跑啦。”
沈宁咬了咬牙:“殿下,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这般看着小人,小人怕自己活不久。”
李琮钰促狭道:“放心,本王的人,命都硬得很.再说了,被本王看两眼就给看死了,你这个沈大将军也太不济事了。”
沈宁看着他胸前那一滩血,难得跟他一般计较,只道:“冯程现在在哪儿?”
李琮钰耸耸肩:“自然是逃了。”
沈宁惊道:“怎么不拿下他!”
凭朱雀的本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绣花枕头?
李琮钰好笑道:“小宁子,你怎么变笨了。太子面前,本王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能去拿谁?更何况本王都伤得快死了,朱雀还能撇下本王不管去追冯程?”
沈宁一怔,不由感叹,李琮钰这头狐狸,做戏做全套,自然不会在太子面前露了马脚。可他也绝不会就那样让冯程跑了,于是猜测道:“殿下定是派了人跟着他吧。”
李琮钰微微一笑:“就算不派人跟着他,本王要抓他也是手到擒来。不过,眼下本王受了重伤,不便行动,此时就要轮到你这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出场了。”
沈宁抬头迎上李琮钰的目光,好似在说:原来给她挖的坑在这儿呢。
李琮钰轻笑一声:“放心,人自然是本王替你拿,不过冯程一案还是得由你来审。”
沈宁道:“刺杀皇子是死罪,刑部还敢包庇他不成。”
李琮钰哼道:“冯骥颠倒黑白的手段你不是没领教过,你这个定远大将军眼下不也背了个杀人者的罪名吗?更何况当时就本王和太子在场,太子的侍从都死干净了,谁能出来作证。所以,本王要你审的是冯程的旧案,铁证如山,他跑不了。”
沈宁面露难色:“那个幽若尚未找到,小人拿什么审案。”
“区区一个幽若,小宁子本事神通广大,定是难不倒你的。”
沈宁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幽若的下落肯定早有了眉目,又道:“可小人眼下是个死人,总不能在皇上面前突然诈尸,若是追究起来,莫说案子还审不审得了,小人跑不了就是个欺君之罪。”
李琮钰勾唇一笑:“这个你放心,本王既然挨了这一剑也不是白挨的。冯程敢刺杀太子便是触了冯皇后的逆鳞,冯皇后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如今冯程跑了,你将人拿下送到太子府,到时你只需将诏狱大火推到冯程身上,并对太子言明失踪是因遭到冯程软禁,此前有谢明玉的事在前,本王已写了信让浔阳候替你作证,太子查不出什么来。”
沈宁不由心惊:“小人活了二十年,还未曾见过殿下这般的渔夫。”
想必今日冯程进宫也是李琮钰的手笔,不然他也不会准备护心镜和血袋,还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他这一伤,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幕后,而冯皇后、太子和沈宁才是他手里杀人的刀。
此人步步机心,好处揽尽,却又不动声色,狡黠如狐者,天下莫出其右,沈宁似乎可以预见,将来那个脓包太子在他面前会是如何一副惨败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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