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刻(2/2)
头顶上传来又轻又柔的声音,像一阵细细的风吹到了他心上,“不……不疼了,早就……”不知道疼了。
沈宁的眼眶红了,小时候她老娘用鞭子抽她,她都没留过一滴眼泪,可今日却为了这个才过面的人无端的红了眼睛,她难得温柔,问道,“怎么弄伤的?”
云殊垂下眼睛,低声道:“儿时不幸曾遭遇战乱......”话说到一半收了声,剩下的不用说也能明白,沈宁也不追问,只道,“大齐如今海晏清河,再不会让你遭遇不好的事,以后本将军会护着你,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在说什么?
云殊有片刻的恍惚,护着他,谁能护得了他!
云殊敛了神色,垂眸道:“那是自然,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护的天下子民中自然有我。”
沈宁扶起他的肩膀,对上他的眼睛,他眸色极淡仿若琉璃,就像浸在水里的温玉,眼中分明是没有笑意却带着款款深情,看得让人欲罢不能。
沈宁有片刻的失神,抬手抚上他的眼睛,柔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美丽?”
云殊偏过头,不经意别开她的手,垂眸沉默。
仅是一双眼睛便让人心旌摇曳,若是配上他原本的容貌......
沈宁眸光定在那黑纱上,开口道:“你想治好脸上的伤吗?”
云殊神色落然:“陈年旧伤,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想治也治不好了。”
沈宁笑道:“没关系,我不嫌你丑。”
云殊一怔,不知她言下何意,且此人举止古怪,摸不准对方心思,便沉默不语。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
雅间里的客人早走了,只剩下大厅里一群人,还在推杯换盏。
有人兴致缺缺,一想到花魁被一个女人标去,更是无精打采,大喊道:“今夜的酒没什么滋味,大爷要走了!”
说话间正要散,突然一声大喝:“谁也不许走,把这里给我围起来!”
丽娘见官兵闯入,赶紧迎上去:“哎哟,这不是曹都督吗,这花魁都被标走了,您怎么现在才来!”
“标什么花魁,本都督奉命捉拿刺客,敢反抗的就地处决!”曹光旭一把推开老鸨,半分情面也不给,喝道:“给我搜,连耗子洞也别放过!”
这个曹光旭是掌印大太监曹庆的干儿子,依仗着曹庆做到了都督的职位,平日行事便是嚣张跋扈,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闯到万花楼来抓人,老鸨丽娘已吓得半死,连连讨饶。
官兵从大堂一直搜到内院,听到脚步声时,沈宁正在喝酒,坐在她对面的黑衣琴师听到脚步声逼近亦是置若罔闻,斟酒的手稳稳当当,晃也未曾晃一下。
直到听到元青大喊:“干什么,你们知道里面是谁吗?”
沈宁一口饮尽杯中酒,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而此时云殊袖子下也准备好了发动暗箭,她突然一转身,一把拉过黑衣琴师,将那柄生生要露锋芒的暗箭逼了回去。
她自幼习武,轻松一带便将人压到床上,笑道:“方才一直不见那位花魁姑娘,若是让人撞见本将军一掷千金买个空闺,恐怕得被人笑死,一会儿还望云殊姑娘同本将军做一场戏。”
云殊虽不知意欲何为,但眼下形势不容人多想。
元青要挡不住了,大喊一声:“主子快穿衣服!”
曹光旭一掌拍开房门,带着一干人等雷厉风行地闯了进来,曹光旭平日放浪形骸,什么没见过,但见到眼前的旖旎景象,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硕大的百花屏风后,沈宁单衣半退抱着一人拥入怀中,怀中的人香肩半露,一袭长发如泼墨垂落下来,挡住了脸和沈宁胸前的春色。
察觉有人进来,沈宁好整以暇地撩起对方的头发,猛地俯身相就,端得显示出她当年征战北戎的威武霸气。
怀里的人被她亲得喘息连连,不时发出不可名状的声音,看得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一吻罢了,沈宁抬起脸来,双眼冷光一射。
曹光旭不知为何,心里竟抖了抖,脱口道:“你待如何?”
沈宁勾唇一笑,将怀里的人往胸口拉了拉,对方的薄唇正好触到她的肌肤,她笑得迤逦:“我待如何,这应该是本将军问曹都督的吧!”
“本都督奉命捉拿逆贼,你……你……”
沈宁顺了顺云殊的头发:“曹都督这逆贼拿得好啊,都捉到本将军床上来了,都督莫不是捉拿什么逆贼,而是捉本将军的奸?哎,若是曹都督生得再好看些,今日躺在床上的就不是这万花楼的花魁了。”
“你——”沈宁握住那一缕黑发,在唇边吻了吻,“本将军花了一千两黄金与叶姑娘共度春宵,曹都督若是想上来同乐,可得先付银子,否则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她绕了绕头发,思索道:“对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元青在旁边弱弱补了一句:“回主子,叫白嫖。”
“哦,对,白嫖!”
曹光旭气得两眼冒金星:“不知羞耻,谁要跟你同乐!”
沈宁抚上云殊肩头,在他莹白如玉的肌肤上落下深深一吻:“那曹都督还不走,是想看本将军现场表演吗?”
此时,一个侍卫凑到曹光旭耳边低语了几句,曹光旭狠狠瞪着沈宁:“沈宁,我们走着瞧!”说罢,气急败坏摔门而去。
人一走,沈宁赶紧松开云殊,急道:“抱歉,方才......”
她垂眸一看,此时怀中的人双颊泛着潮红,唇如露染胭脂,好似快要滴出血来,他肤色极白,此时罗带轻分,香肩半露,一双眼眸清澈动人,无辜无解地盯着沈宁,看得她猛地咽了口口水。
沈宁暗狠狠道,这么个人,管他以后刀山火海,得了他什么都值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