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兰道长忙后退一步，“免了，你师傅还在旁边站着呢，你就敢叛离师门？”

白先生抹了抹他那修得细细一缕胡子，笑说：“不妨事，跟着我修心，跟着你修身，不妨事。”

这老头子长了双利眼，转头瞪向两小子，“丑话我且先放在前头，你俩若是没本事学出个一二三便算，若是学得了，将来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我便一抹脖子先替你们赎罪。”

林方骇了一跳，两爪子合握着，“先生，您这是什么话？”

却见杨光元“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学生明白！”

时辰尚早，阿墨将带来的零嘴儿分了两盘出来孝敬兰师傅，正要回去给白先生打下手，叫一只大手拎住了后脖领。

“小子，你也去。”

阿墨顿时苦了脸，“我也去？”

“去。”

白面儿似的小少年只好走到院内，两脚站在往下一蹲，双手抱腿，跟着两位主子慢慢腾腾挪动起来。

林方抬袖子擦了把汗，一上午还没过去呢，他就后悔了。

“兰师傅，我琢磨了下，要不就阿墨跟着您练吧，反正他是我书童，他若学成，也便宜我是不是？”

兰道长往嘴里塞了颗糖渍青梅，笑道：“进我无极门还想出去？没门儿？”

林方不是个安分的主，随手见了跟枯树枝戳了戳杨光元的屁股，“哎，杨少爷，你没事儿吧？一早上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你不累？”

杨光元头也不回，“关你什么事？别弄我！”

林方也不恼，问道：“哎，杨哥哥，你那书童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这话本是家常话，杨光元却像被下了定身术似的，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林方一个没刹住脚往旁边栽倒。

“哎！你怎么……”

杨光元又闷头往前走，说：“以后他不会再来了。”

“什么意思？”林方一愣，“你说明白啊！”

“什么意思？”

练了一上午，莫说两少爷练得三魂少了两，阿墨虽说是个书童，却比常人家的孩子养得金贵，也是浑身发软，仨哥儿晒腊肉似的摊在后院湖边。

林方颤颤巍巍举起一根手指，“这才第一天呢……”

话说了却没人附和他，林方转头一看，好嘛，都睡着了。

少年呲牙咧嘴翻了个身，湖风凉爽，带起湖面点点微澜，忽然偏着脑袋探向湖面，几乎气音喊道：

“大人？大人……”

“听得到吗？”

林方压根儿没想过琼明州能听到他说话，就是玩心突发才来了这么一嘴，喊完之后，湖面果真半分动静也没有。

哎。怪想的。

身体的疲惫一阵一阵涌来，林方闭了闭眼，耳边忽然一凉，他睁眼，却见脑袋边上落了朵小憩的莲花包，小少爷猛地抬头，湖面上不知何时浮上来一条青龙，硕大的龙头，粗长的龙身缓缓在湖边游动。

林方呼吸一窒，“大人！”

硕大的龙头再无多的表情，只缓缓吐了个泡泡以示回应。

林方一扭一扭凑过去，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水面，青龙的胡须不经意绕过来，少年心头一颤。

“大人，多谢你救我一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