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机会（2/2）

一片雾气腾腾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直洒水的花洒，狭窄空间中的空气闷得我透不过气来，接着是水幕下跌坐的身影，闵泽全身衣服皆未脱，全身湿透，脸色绯红，目无焦距地看着门口的我。

他是要闷死自己吗？我飞快地把他拖出浴室，他又全身都是水，头发湿哒哒的，只能让他先坐在浴室门口，去找干毛巾和干衣服，嘴里忍不住念念有词:“怎么没看住你一会你又这样，你想在里面干什么？开着水把自己淋成这个样子，一不小心感冒了怎么办？你一个人住就要对自己负起责任啊……”

说着说着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我什么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头抵着墙，看着前方，肩膀微微颤抖，无声的落下泪来，黑的发，白的脸，看起来脆弱又绝望。

我忍不住在他面前蹲下，拿着刚找到的干毛巾温柔地擦他的发，语气放缓:“想哭就哭吧，别全都憋在心里。”

他眼中的焦距慢慢开始聚集在我身上，那双眼没了以往的淡然无波，复杂悲伤的情绪翻腾冲涌不断，化作一滴滴眼泪流下。

我感到心底很不是滋味，看到他这样比我自己受伤还要不舒服，我沉默地给他擦头发，又帮他擦去眼泪，看到他浑身湿透的衣服，顿了顿，还是轻声说道:“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

他还是不说话。

我看着他湿衣服勾勒出的腰线，内心挣扎了一会，脸上不自在道:“那……那……我帮……你脱？”

我把毛巾放在一边，手贴上他的湿衣服，一阵湿热的触感传来，在我要动手脱下他的T恤时，他一手按住了我放在他下腰的手。

闵泽已经冷静了大半，双眼却仍是通红，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的一系列操作，顿时起来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开口，是沙哑的声线，语气中已经没有多少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硬着头皮解释:“我在校门口看你拿了个盒子状态不太对，怕你出事就跟着你，然后幸运地溜进了你家，看你洗了那么久的澡，怕你出事就……”

我边说边瞄他的神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继续大着胆子解释道:“不过我是看你门没锁，我…我才想进来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恶意！”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垮着脸说的:“你可别……别把我当成变态啊！”

他听了表情松懈了一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最后只评价了一句:“跟到了我家进了我的房间，你还想着我还能若无其事的看你吗？”

“别啊！”我快哭了:“我怕你出事才这样的，要是我不来，你闷死在里面怎么办！你总是让我担心！一想到你我就提心吊胆的！”

“我之前就说了让你不要管我，你不听，现在你烦了，还要赖我吗？”他语气霎时变得冷硬，“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你在我也能过的好。你擅自闯入我的生活，打乱我的步伐，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收收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和自以为是的善良，不要以为你能改变我，我不是一个正常人，呆在我身边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还会让你自己不好受，你做这些还有什么必要呢？”

“有必要！”我脱口而出，飞快接过他的话:“我没有烦，你要伤害自己，我及时赶到，这种事不管发生几次我都会做，我不觉得烦，我只是心疼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有那么多解决方法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伤害自己来解决？”

“我不觉得我有那么大能耐能改变你，但是我只想你能好好对自己，我也不求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想陪在你身边，想更了解你！我不觉得烦，反倒是一直以来烦我的人是你吧？”

他被我这一段话震惊到，斜眼看我着急又真挚的神情，半饷才回一句，用低沉的嗓音:“你是真的很烦。”

我听了心真是要沉到海底了。

他又缓缓加了句:“你也很贪心。”

“嗯？”我神情低落地看他，不明所以。

“你说你想要了解我，我看不止是了解吧？”他把我的手推开，我才发现刚才说话时离他越来越近，几乎整个人要趴在他身上。

我连忙像弹簧样弹开，咳了一声来掩饰我的窘迫，心中却不太好受，他刚才才说烦我来着，这样近他身他岂不是更加烦我？

“你自作主张出现在我身边，靠近我，缠着我，甚至跟我回家，这就是你了解我的方法？”他又问。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惹你注意……”我自知理亏，小声嘟囔着。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并不值得你了解。”

他这句话使我诧异地看向他。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也学不会爱上别人，我骨子里自私冷漠，是个没用的垃圾，是个没人要的废物……”

“不是这样的！”我打断他的话:“谁说你没用？谁说你不会爱？你只是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你只是不会爱，不！是没人教会你怎么爱！”

我又大着胆子靠近他，看着他淬满寒意的双眼:“我来！我来教你！我来教你怎么去爱！”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