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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西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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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显听便不再留他,国英走后,程透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盘子一样样摆上来。花匠手艺不算多好,但也不差,一桌子鱼鱼肉肉鲜香扑鼻,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程显听吃着吃着也觉得差不多了,便沏茶漱口,随口问说:“你下午去哪儿,万卷仓?”

程透还没回答,他自言自语道:“我得去趟校场,要没钱花了。”

“你别心里窝火下手没轻没重。”程透悠悠地说,“我不去万卷仓,我去花匠那儿。”

程显听正在思考,没太认真听着,下巴刚点下去,又一挑眉,“还去花匠那儿?”

“陆厢现在肯定忙不过来,我有点事想请教她。”程透满不在乎,一面收拾桌上,一面回答。

程显听撇嘴,“你就不能直接问我吗?”

程透冲他弯着眼睛一笑,然后蓦地收了,继续手里的活儿。

于是,师徒俩各自准备出门,程显听眼尖瞥见程透从枕头底下把自己之前送他的那砗磲链子拿了出来,当即扬眉说:“哎哎哎小兔崽子,你要敢把这个东西送她我打断你的腿!”

那手链从没见程透拿出来戴过,都是收在枕头底下。砗磲洁白的光泽像雪,却又很是柔和平静,不夺人眼球。程透把那链子在手腕上随手缠上三圈,多出来的自然垂下,青年肤白,较之那白中之最砗磲竟也毫不逊色,有种易碎般的剔透。

“谁说我要送人了,”程透嘟囔道,“想起来了戴上不行吗?”

程显听没办法了,笑说:“好好,那你好好戴,师父先走了。”

去校场的路上,程显听却笑不出来了。他舔舔自己那刺疼的口疮,嘴角上次裂开的也还没好,不知是否是最近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才应来口舌之祸。想到这儿,他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同花匠在法阵中说过的话,早上这女人又胡言乱语,也不知程透听进去了多少。

当然,花匠那张大嘴巴,程显听既然告诉了她,便也做好了再从另一人口中得知此事的准备。他想想看其实自己也暴露了不少,不如不瞒下去了——

只要别再往深处挖就成了。

到此,程显听表情又阴郁些许,加快脚步。

再说程透这边,他不紧不慢地去了花圃,花匠还有心情侍花弄草,正蹲在泥土地间把花苗填在坑里。她看起来专心致志,偏生眼神又有点心不在焉,没发现程透已经走到了身后。程透也没打搅她,等着花匠认真把花苗移完。

最后一株填进坑里拿花铲按好土,花匠掩着下半边脸忽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她直感到口鼻中一阵潮湿腥咸,拿开手一看,竟是星星点点的血渍。

莫名心慌着,她赶紧拿手背蹭了一下口鼻,慌忙站起来。程透在身后喊她,“婶儿!”

花匠猝不及防,不由“哎呀”一声回过头,又把程透吓得怔住了。

她下半张脸上鲜血淋漓,被毫不自知这么一抹,骇人至极。程透忙迈过矮栅栏道:“怎么回事。”

花匠惊魂未定,“我哪知道呀——”才一口张,鼻血便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忙伸手去掩,仰起头来。程透赶紧把她头又压回去,“别仰头别仰头,按住止血就好了!”

两人手忙脚乱了半晌,鼻血总算是止住。花匠进屋去打水洗干净脸,这才鼓着嘴埋怨说:“你来就来了不出声,吓我一跳!”

程透道:“看你种花挺专心的,不差这一会儿。”

“怎么,有事?”花匠一顿,小心翼翼地试探说,“你师父呢,还窝火?”

程透摇头,“没有,早好了,他气也气不过一个晚上。”

话听着有些熟悉,好像陆厢也这么说过。程透感觉怪怪的,忙闭上了嘴。花匠把心咽回肚里,询问说:“咋回事啊?”

程透便正色说:“我听来一些话,婶儿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出处。”

花匠一看他这像是要长篇大论,便倒了杯茶推过去,静闻其详。

程透却先把手串递了过去,“先请你看看这个。”

花匠接过掌眼,由衷赞道:“难得的好东西呀,这已经不是价值连城了,该是有价无市。”

“还有呢?”程透追问说。

花匠挤着一只眼,“还有?他给你的啊。”

“恩。”程透点点头,表情古怪起来,“他说……这是狗链。”

花匠“噗嗤”一声,差点把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她赶紧咽了,挤眉弄眼笑了半晌,才说:“这么跟你说的啊?”她拿过砗磲珠链,在手里摩挲一番,“一百零八颗,这明明是念珠。”

程透看她攥着那砗磲链,脸上似笑非笑,眼里含着深意,心念电转,忽然声音扬起来,“你知道!”

花匠忙收了表情低下头,“我知道什么?”

程透却横眉怒道:“他和你说都不告诉我!”

花匠一见玩大发了,忙劝慰说:“哎呀祖宗,我都快死了你能和我比吗!”她摸摸下巴,“不过嘛,他既然告诉了我,肯定就也做好我再告诉你的准备了。”

程透抬眼看她。

只见花匠话锋一转,“但——是——”她站起来,两手撑在桌面上,“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找答案更好。”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串起来再好好想想嘛。”她笑眯眯地看着程透,“还要问什么?”

程透心里说不上是吃花匠的醋还是吃程显听的,往常花匠可都是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这次倒是帮起程显听来。

半晌,他道:“好吧,那几句话我复述一遍。”

说着,程透垂下眼,花匠见他刹那便收了方才的神情,垂着的眼睫说不上是落寞,还是暗藏汹涌。

“兰因絮果,不动不伤。”程透缓缓道,“有情十方,世事无常。”

他微抬双眸,墨玉似的眼睛里含着难以平复的茫然,令人心头一震,“倘若心动,凡……”

程透再度低下了头。

见他半天不再说下去,花匠蹙着眉追问道:“凡什么?”

程透却无奈地摇头,“我不记得了,只到这儿。”

花匠也没听过这几句话,在嘴里念叨着自己咀嚼半天,也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程透心道果然,刚要再开口,花匠突然说:“但是,我觉得吧,这个听着像他自己编的……”

她端详着程透,试探般说道:“像是回向偈……”

程透一震,好似胸中绷着的一根弦怦然断开,正要说话,却第二次被打断了——

程显听风一般出现在门口迈进来,大声道:“出事了,周自云杀了林年年,悬其首级在内山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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