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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苦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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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透被他捏得有点疼,眼睛一瞥扭头想挣,“松手。”

程显听置若罔闻,程透嘴上那点胭脂被蹭得晕出去,薄唇上倒还留了点透亮的水红,嘴角斜往上是口脂留下的红痕,他眼里那些不安还没彻底藏好,狼狈不堪中有种奇异的美感。

“你害怕什么?”

他捏着程透下巴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迫青年抬眼看他。程显听到底比他要高,垂眼笑时那带翘的眼梢就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让人先感到了些危险。

程透就是这样的人,越同他横他也越不怕你,当即最后那点没散开的惶恐都退了,凶巴巴地睨向师父。

“你害怕什么呢?”程显听又问了一遍,胳膊上了点巧劲儿,把徒弟又拽近了些。他愈看程透那样子愈心里乱糟糟,往头上涌着,反倒笑了,压低的嗓音听来便有些威胁味道。“你再瞪我。”

“我没瞪你。”程透吸了口气,索性闭上眼。

程显听更不满,扳着青年下巴的手又往上抬,“看着我说。”

每每此时,程显听总会想起小狼尖利利的犬齿,摸上去刺得手疼,但有种莫名的快感。程透只得睁开眼睛看他,两个人拿眼神较劲,无声地对峙着。程显听心底拿他没法儿,再生气最终还是气到自己头上,打他舍不得,更何况这事全是花匠的锅,打他做什么?骂到最后他心疼,一看他那倔样子,又张不开嘴。

程显听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这都是我要还的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了手。

程透揉了下自己的脖子,程显听却再不看他,背着手转身就要回屋。青年脑袋一热,总觉得这事不清不楚,还没个结果,张口喊住他道:“站住!”

但程显听没有停下,进了自己的卧房,狠狠摔上了门。

进屋后,程显听自己坐在床沿边上调息半晌,就差盘腿打坐了。他把心里那股无名火强浇灭下去,走到铜镜跟前,望着里面那个人影却又开始自己跟自己生气。

程透那个表情,到底是在想什么?

论相貌,倒非自夸,凡是容颜姣好者必有自知之明。程显听的脸,仙岛上挑不出来比他好看的第二个。

铜镜里的人影轻轻眯起眼,似笑非笑。

他怎么就这么不情愿,是我不够疼他吗?

程显听当然知晓程透也对他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才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程透的惊慌就像一把小刀子,横竖一圈,最后挫在了自己身上。

冷静,冷静。

程显听原地站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要有原则,现在是在和程透生气,不要变成自己同自己怄气。

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程显听还是可无避免和自己开始较劲。他站在铜镜前,不知不觉地想起来些本该永远遗忘的往事——从前的他却不该是这样的。

深山翠林,松涛如浪。金红辉映的夕阳里,晚钟声声回荡。少年头束玉簪,赤着脚行走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上,他把手微微抬起,抚过一根又一根廊柱。铜钟古朴悠长,在碧涛里层层漾开,火烧一样的辉光,把他垂下的眼睫也许染上稍许尘世的颜色。

仅此如此。

他静默地行走在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的长廊上,触手是温良的木柱,垂着的眼是淡漠与恹恹,好似对这大千世界提不起多大兴趣。

回忆到此,程显听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回到现实。

眼前铜镜里这人倒和那碧海长廊、晚钟久响的少年眉眼似叠非叠。只怕那少年无悲无喜,有着不然凡俗的倾世容颜,眼前这人嗔戒却犯得格外明显。

倒也不是只有程透把程显听惹火过,只是这小兔崽子好像次数特别多。

程显听在屋里又自说自话了半晌,才觉得自己能出去好好面对程透了,他慢吞吞地拉开房门,刚要叫青年过来,却发现这小混账自个儿出去,不在屋里了。

他默了两秒,再度七窍生烟。

这一整个白天,程透都没回家,程显听独自在屋里踱步到晚上,带着火儿吹灯睡觉。刚躺下,这崽子就跟故意似的轻手轻脚地回来了,程显听闷在被子里咳嗽一声,青年却无甚反应,听足音,似乎径直回了房间。

程掌门咬牙切齿,狠心闭上眼睡觉。

俗话说祸事成双,果然一档子破事还没拾捯干净,又一档子紧跟着就唱开了。睡到半夜,程显听忽感到头侧面像被锥子狠狠地戳了一下,登时便疼得睡意全无。他嘶一声睁开眼,嘴皮子里面又传来刺疼,拿舌尖舔了舔,大抵是近日来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生出口疮。

这边口疮刚才舔的那些疼劲儿还没过去,脑袋便又被锥子戳住,剧痛叫人眼前发昏,程显听多日不犯的头疼病发作了。他勉强爬起来,眼前天旋地转,疼痛甚至让耳边阵阵蜂鸣,程显听挣扎了须臾,喊道:“程透——”

青年并不浅眠,但对师父的呼喊好似格外敏感,程显听喊着这句直感到脱了力,仰面躺在床沿边儿,眉心儿紧紧拧了起来。程透衣服也没披上,踩着鞋刚一过来,就看见师父面色惨白,指尖死死压住太阳穴躺着,当即明白过来,过去把程显听扶回枕头上,低声道:“怎么回事?”

“你……”程显听说打一半顿住,嘶了一声,“抽屉里有药粉你去拿过来,我生了个口疮,疼。”

程透却不记得家里有这种东西,按程显听说的去翻,还真找到了。他快步回来,轻轻按着师父下唇,果然有个泛白的小坑。程透把药粉小心翼翼地撒上去,立刻又激得程显听眉头紧蹙起来。

程透推开他的手揉着穴位,低声道:“我去莫毋庸那儿拿点麻叶回来好不好?”

程显听立刻说:“不要,你坐过来点。”

青年闻言,听话地坐好,程显听爬起来点,把头枕在他腿上,面朝上躺着,睁眼看他。

此刻,程显听看人都是模糊的,但不知为何,程透的脸很清楚。

他抬起手缠住一小缕青年鬓侧披散着的长发,“你跟我说说,白天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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